「只要他查到树奶奶那里,只要他敢动树奶奶一下,乌七婆便忍不了。
「乌七婆再能装糊涂,也不能看着一个外乡道人坏了寨中几代人的根。」
兽皮妇人听到这里,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想说,乌七婆未必会如他们想的那般。
那老妇这些年能坐住寨老的位置,靠的从来不是性子硬。
该低头时,她比谁都低得快。
该忍时,她也比谁都忍得久。
一个外来的玄都弟子,一个许无衣,一个树奶奶。
三者搅在一处,若真起了冲突,乌七婆未必会立刻站到树奶奶那边。她更有可能先看,看这位陈道师到底要做到哪一步。
甚至於,这位据说当年有很大概率可以走出大泽,拜入上宗的寨老,因为当年的事记恨在心,未必会心在寨子这边。
可兽皮妇人看了看眼前两人,终究没有开口。
黑痣修士谨慎,却爱算计。
矮胖男子急躁,却又自以为看透局势。
有些话,说了他们也未必听。
所以她只是低下头,继续搅着陶罐里的药汤。
木勺搅过罐底,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黑痣修士讶异地看了她一眼。
「沙娘,你怎麽说?」
兽皮妇人没有擡头。
「我没什麽好说。」
矮胖男子笑道:「你平日里话最多,今日倒安静。」
沙娘淡淡道:「说多了,药要糊。」
矮胖男子嗤笑一声。
黑痣修士却又看向後山方向。
「先看吧。」
「看那位陈道师,究竟是来教书的,还是来想入主寨子的。」
古树下,陈舟静立良久。
雾气从林间穿过,到了这株古树附近,便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拦了一下,流速慢了许多。
——
树根四周香灰厚积,鸡毛、骨片、铜钱、旧铃半埋其中,有些东西已经腐朽,稍一触碰便要散开,有些则像是近几日才放下,尚且带着几分人气。
陈舟只是仔细分辨了下,没有去动这些供物,而绕着古树走了一圈。
地上没有发现明显斗法痕迹,树皮上也没有剑痕、火灼、水蚀之类的痕迹。
若秦鹭当真在此处同人动过手,以她炼炁玄光有成的修为,纵然一时不敌,也不该半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陈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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