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吃过了吃过了,主殿那边差的工还有点多,趁着今日雨停,我便多做些。」
陈舟不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指手画脚,点头致谢。
「辛苦了。」
郑老三忙摆手。
「不辛苦,不辛苦。」
他说完,便去主房那边做活。
比起昨日,他今日话更少,手上也更稳。
凿木声很快响起。
咚,咚,咚。
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坡下围观的寨民听着那声音,又看了看檐下的陈舟,谁也没有再提外乡道人四个字。
不是所有人都像阿棘那样想得明白。
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郑老三一样,亲眼见过自家孩子一夜安睡。
可雾泽山寨这种地方,恶水恶山,毒雾深林,人活在这里,最先认的从来不是仁德道理,而是谁有本事,谁能护住一方,谁又不能轻易招惹。
一味好声好气,未必换得来敬重。
雷霆落下,反倒叫人心里有了边界。
陈舟知道这一点。
他想起秦鹭这位素未谋面的同道,心中又生出几分可惜。
通过这段时间寨子里孩童们的描述,陈舟已经在心里勾勒出这位秦道友的大致轮廓,她心性不坏,做的事也对。
只是她大约太想用讲理的法子,把这座山寨慢慢掰回来。
可有些地方,先要叫人知道你手里有刀,旁人才肯坐下来听你讲理。
并非世道皆该如此。
只是这雾泽山寨,眼下正是如此。
山寨再度变得安宁起来,至少表面如此。
孙三被阿棘收敛,矮胖修士的屍体也被几名寨民擡走。黑痣修士不见踪影,泥偶修士与鬼鸦修士也没有再露面。
沙娘仍未归寨。
乌七婆遣人来过一趟,只问陈舟是否要把昨夜之事告知许仙师。
陈舟只说暂且不必。
事情未清,告状无用。
何况他仍觉得,秦鹭之事不止眼前这几个人。
这些人的手段,昨夜已经看得分明。
能坏事,能害人,却不足以无声无息地让一个许无衣看好的炼炁修士消失得乾乾净净。
道院一日日完善。
郑老三每日来做活,门窗渐齐,地板铺平,屋顶也补上最後一处瓦缝。
几个孩子偶尔从坡下探头往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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