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的。”
叶笙把账本合上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拿起笔。在那七笔“待核”旁边,一笔一划地写了三个字。
“已核销。”
周恒看着那三个字。嘴抿了一下。
把账本接过去。合上。
走到门口。
“大人。马奎说新窑试烧成功了。产量能翻一倍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——嫂夫人让我带个话。她做了红烧肉。请您晚上去家里吃。”
“嗯。”
周恒走了。
叶笙坐在椅子上。
七年。这七笔账悬了七年。
终于了了。
建宁六年。春。
叶婉仪十五岁。
她已经不是那个在逃荒路上饿得走不动路的三丫头了。
十五岁的叶婉仪,身量高挑,面容冷清,腰间别着一根短棍——那是叶笙让马奎用精钢打的,比木棍短三寸,重三倍。
她的枪法已经学完了。十五式。全套。
叶笙没有继续往下教。不是没得教——是不需要了。十五式枪法打底,剩下的路要她自己走。
孙牧之在这一年终于放弃了让叶婉仪读书的念头。
“侯爷。您这三女儿——老夫教了她八年的书。她的文章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字字通顺,篇篇有理。但通篇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”
“这不好吗?”
“好。太好了。好到老夫觉得——她根本不需要老夫教。她写文章跟她扎枪一样。直来直去。一个字不浪费。”
叶笙笑了。
叶婉仪的性子随他。惜字如金。
但叶笙知道——叶婉仪最像他的不是枪法,也不是性子。
是那种骨子里的警觉。
逃荒的时候刻在骨头里的东西,洗不掉。
叶婉仪到现在还保持着一个习惯——每天傍晚,站在学堂后院的台阶上,往城墙方向看三遍。数垛口。
叶笙问过她一次。“还在数?”
叶婉仪没否认。
“爹。南墙换了两个垛口。旧的裂了。新的比旧的宽两寸。”
叶笙没说话。
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建宁六年夏。
赵小石十六岁了。
当年那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阵亡将士遗孤,现在一百七十斤。膀大腰圆。棍法是叶婉仪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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