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不变，静静听着，不插一言。
谍战场上，最不可信的就是主动认罪的口供。
真正悔过之人，会慌乱、会愧疚、会语无伦次、会主动交代细节。
只有精心准备的假投诚者，才会言辞工整、逻辑顺畅、认罪利落、毫无破绽。
太完美，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高天阳余光悄悄打量着陆峥的神色，见对方始终无波无澜，心里越发没底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，一字一句，条理清晰：
“我愿意交代我所有经手的黑金流水、商会潜伏名单、境外对接暗号。”
“我可以指认江城半数被蝰蛇渗透的商户、企业负责人、灰色中间人。”
“我只求政府能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，保全我家人平安，留我一条改过自新的路。”
这番话，情真意切，利弊分明，进退有度。
看似掏心掏肺，实则字字留白。
他交代的，全都是浅层、公开、早已被行动组排查过半的无效信息。
黑金流水、商户渗透、灰色中间人。
这些线索，马旭东早已通过大数据筛查、资金溯源，摸得七七八八，只差最后落地核实。
而真正致命、真正核心、真正关乎深海计划安危的隐秘——蝰蛇高层布局、幽灵真实线索、会展中心夺机预案、内部潜伏内鬼名单，他一字未提，半句不碰。
这就是典型的假意投诚，以废换生。
用一堆我方已知的垃圾线索，换取赦免生机，骗取信任，伺机反咬。
夜雾更浓，遮挡了漫天星月，也遮挡了远处江岸的零星灯火。
静默三秒。
陆峥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淡低沉，穿透呼啸夜风，精准落在高天阳耳中：
“说完了？”
高天阳一怔，连忙点头：“我知的浅层线索，尽数在此，绝无隐瞒。”
“没有隐瞒？”
陆峥微微抬眼，目光骤然锐利一线，像刺破浓雾的寒针，直直扎进高天阳眼底：
“深海计划外围安保布防漏洞，是谁通过你传递给蝰蛇？”
“雏菊计划前期资金，经由你哪几个离岸账户洗白中转？”
“张敬之教授坠楼前夕，曾与你深夜通话，通话内容是什么？”
三连追问，步步锁死，句句直击核心盲区。
没有铺垫，没有试探，直接撕开所有伪装，直逼最隐秘的真相。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