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江脚底生风,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老河口那片联排工棚区。
低矮的工棚里弥漫着汗味,潮气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,几十个铺位挤挤挨挨,此刻大部分人都还没下工,显得空荡凌乱。
他径直走到最里侧靠墙的一个铺位前。
那地方还算干燥,通风也好些,是他用多付了五文钱好处费才从工头那里换来的。
铺位上铺着一领半旧的草席,一床打着补丁但洗得发硬的薄被卷在席子一头,旁边放着一个用木板钉成的简易小箱子,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他动作利落,先将被褥卷紧,用一根麻绳捆扎结实。
打开木箱,里面是两套换洗的,同样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,一双磨得发薄的布鞋,
一块用了很久,边缘都起毛的汗巾,一小包粗盐,还有一小罐大概是防蚊虫用的,味道刺鼻的草膏。
这就是全部了。
他将这些零碎仔细包在另一块粗布里,也打成一个小包袱。
最后,他从席子底下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竹牌,上面用墨写着铺位编号和他的名字张大江,这就是租铺位的凭证了。
他紧紧攥着竹牌,提着铺盖卷和小包袱,大步走出工棚,来到旁边一间稍好些的,管事住的屋子前。
一个正就着花生米喝小酒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杨管事,我退铺位。”
张大江将竹牌放在老头面前的破木桌上,
老头看了眼竹牌,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大江和他手里的行李,没多问什么。
这码头上来来去去的人多了,今天来明天走是常事。
他慢吞吞地拉开抽屉,翻了翻,数出三十文钱,叮当一声丢在桌上。
“押金五十文,扣掉这月的二十文,剩三十,拿好。”
老头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哎,谢谢杨管事。”
张大江没计较那被扣掉的,其实还没住满的几天钱,利落地收起铜钱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
能拿回三十文,已经是意外之喜了。
他朝老头点了点头,不再停留,转身就走。
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快,穿过嘈杂混乱的工棚区,穿过渐渐散去人流的码头,朝着妹妹茶摊的方向,大步流星地走去。
三人汇合以后,麻利的一起收拾了茶摊,便一起坐着牛车来到了骡马市后巷。
巷子不算宽敞,但还算干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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