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燕背对着林清山,坐在床沿上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林清山坐在桌边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屋子里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清山终于站起来,走到张春燕身后,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。
他的手臂刚碰到她腰侧,张春燕就猛地挣了一下,肩膀往旁边一扭,想要从他怀里挣出去。
林清山没有松手,反而收紧了胳膊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,
手臂小心地绕过她隆起的肚子,没有压到,只把那一圈好好地圈住了。
张春燕挣了两下,没挣开,手搭在他的胳膊上,没有推也没有拉,就那么搭着,僵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的肩膀忽然塌了下来,整个人软在他怀里,低下头去,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他手背上,接着一下一下捶着他的胸口。
林清山任她捶着,没有躲,也没有退,反而更紧地搂住了她。
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,他说要把川哥儿过继出去,那是从她心尖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可他也知道她心里明白,他是大哥,他得站出来。
两个人都明白,可明白归明白,
心疼归心疼,谁也替不了谁。
张春燕捶着捶着,慢慢就慢了下来,最后手攥着他的衣襟,额头抵在他的胸口,默默流泪。
林清山低下头,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,没有开口,两个人就那么抱着,在黑暗里静静地待了很久。
南房里倒是亮着灯。
晚秋和清河都没有换衣裳,两人挨着桌边坐着,
晚秋面前还摆着陈文书大船的图纸,修船板的活已经过了两个多月,大部分船板都修的差不多了,
估计再要个个把月,所有的船板精修完毕,就可以进入下一步拼装了。
等拼装完,抹灰捻缝刷桐油就可以快当起来了。
林清河在旁边替她把灯盏里的油拨了拨,让火苗亮了些,没有打断她,自己也看着医书,
或许是船厂里各种户籍的人都见得多,反而小两口都没有觉得这事有多么严重。
等晚秋把图纸规划完,随口道,
"三哥这事儿,我觉得是好事。"
"等有了商籍,他更能大展拳脚,等以后家里有了大船,也能跑的更远,生意做的更广。"
林清河也点点头,
"是啊,以三哥的本事,说不准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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