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子便像自己长了脚似的,滑到案桌边沿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周主簿搁笔的那块青石砚台旁。
林清舟没看那银子,眼睛还落在周主簿方才写字的笔尖上,语气也跟先前一样,带着点请教的意思,
“周主簿,您方才说,营收按年算,那...这营收是怎生算法?
是船上货价的总数,还是落到荷包里的实数?
小民头一回办这籍册,心里没底,怕来年缴税时算岔了,反给衙门添麻烦。”
他说这话时,还把身子往前凑了凑,显得格外恭谨。
周主簿写字的笔顿了一顿。
他眼皮子没抬,可那两角银子的成色,份量,已经被他余光扫了个清楚。
默默把银子收进袖中,周主簿才往后靠了靠椅背,
终于正眼看了林清舟一眼,嘴角微微一动,
“你这问的,倒是问到根子上了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个圈。
“税则上写的营收,不是你船上货值多少,也不是你一趟跑了多少银子,
那是商贾贩货的算法,走的货殖税的谱,跟你这脚运货殖不是一条道。”
“你租房、租船、雇人、喂马喂骡、修桨补帆,这些个开销,统称营生之费,
把这一笔刨出去,剩下的,才是你一年里头真正落进自己钱袋里的那部分银子,这个数,叫净营收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,
“朝廷收你的税,是收你吃进嘴里的那一口,不是你扛在肩上的那一担,你自己肩上扛的,散了、漏了、折了本,
官府不替你赔,自然也就不跟你算。”
林清舟听到这里,心中明了,如此算下来,今年的营收扣除晚秋的二成船费,落下的银钱应当能控制在二百两之内。
林清舟想了想,又开了口,这回语气里带着一种更深的困惑,
“主簿这话,小民听明白了,可小民心里还有一层..”
他抬眼看着周主簿,比划着说,
“小民这条船,只有三丈,货不全是我自家跑的,更多是村中的船户,他们自家也有船,跟着我一起跑船,
我把收来的货交给他们运,等月满,再分账出去给这些船户,他们的营收,不归我荷包。”
“若依主簿方才说的净营收算法,我刨去租船雇人的钱,再把分给船户的那一笔也刨了,
剩下才是我的份儿,可若我刨了,船户们那边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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