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里,夜绯烟抱着膝盖缩在角落。昨晚那句“明天我们继续”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让她连器都器不出来。
她哭也哭过了,恨也恨过了,到最后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。连《种魔引》都折了,她如今浑身上下,再也翻不出一张牌。
昨夜被抽走的那一截灵元,是她数百年的苦修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境界已经跌到了炼虚初期的门槛上,再跌半步,就要跌出炼虚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此刻正神清气爽地活在她的头顶上。
李寒山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可他只是把一枚辟谷丹扔到她面前,瞥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身又出去了。
舱门合拢。夜绯烟盯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,终是颤抖着手,把它吃了下去。
——
甲板上,海风猎猎。
小安赤着足立在舵位前,双手扶着舵盘,幽蓝色的魂力顺着阵纹缓缓流淌,飞舟在她的操控下又稳又直。听见脚步声,她回头冲李寒山甜甜地笑了一下。
李寒山却没有笑。
他的目光越过船舷,落在顶层舱室的方向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漫过顶层。舱内,隐月盘膝而坐,周身银白色的灵力缓缓流转——流转得很慢。丹药的药力在一点点化开,旧伤在一点点愈合,可那点速度,在李寒山眼里,跟蜗牛爬没什么两样。
照这个进度,没有一年半载,她休想恢复到能帮他突破炼虚的程度。
一年半载。黄花菜都凉了。
李寒山拾级而上,推开顶层舱门的时候,没敲门。
“我来帮你吧。”
隐月睁开眼。看见是他,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那张清冷的脸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薄红。
“……不要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不要?”李寒山理直气壮,“天魔宗被灭了,你恨了数百年的宗门,一夜之间塌了;你讨厌的夜绯烟,如今成了我的阶下囚——双喜临门,这么大的事,不庆祝一下么?”
隐月:“……”
“庆祝有许多种方式。”她的耳根也红了,声音却仍是清清冷冷的,“你所谓的庆祝,是不是又想——”
“就是想。”李寒山答得干脆利落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舱内安静了三息。
隐月深吸一口气,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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