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了一声呼唤。他不敢相信,他不敢回应,但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,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。
然后震动重新开始了。
但这次不同了。之前的震动是无意识的、本能的、像受伤的动物在**。而现在的震动,虽然仍然浑浊、不规则、微弱得几乎不存在,但里面多了一样东西:
方向。
它朝着陆雨的方向。
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“方向”中,感觉到了一个词。不是他用频率发出的,而是他从那股震动的模式里“读”出来的。像一个盲人用手触摸一个凹陷的字迹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那个词是:
“水。”
陆雨的叶片猛地颤了一下。
东边没有水。他的化学感知告诉他,那条线以东的区域,沙子的湿度比他所在的区域低了十倍不止。那里没有水管,没有水包,没有任何形式的液态水。只有干燥的、滚烫的、被火烧过之后再也无法留住水分的沙子。
那些同类在火场的中心。
它们没有水。
它们活着,但它们没有水。
陆雨的第三个频率在那个认知中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根须在沙子里安静地蜷着,像在思考。他的叶片收拢了一半,金色的和绿色的频率降到了最低。他的皮肤上那层新生的膜不再发光,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淡的、像旧铜器一样的颜色。
他在算。
他的核心区有一百米的牢固网络。他的水源有四处——一处陶瓷水管,三处小水包。他的储蓄——巨树的暖流转化来的能量——还剩不到一半。他还有一个芽要养,十七粒种子要唤醒,一个三层结构的根须网要维持。
他拿什么给东边的同类?
他什么都拿不出来。
但他不能不去。
因为他知道那种感觉。那种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,突然听到一声呼唤的感觉。那种不敢相信、不敢回应、但又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转动身体的感觉。那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、**出一个“水”字的感觉。
他经历过。
在遇到巨树之前。
陆雨的探测根须开始向前延伸了。不是缓慢的、谨慎的——而是坚定的、几乎是不顾一切的。他越过了那条化学边界,越过了那片烧焦的沙子,越过了那个让他几乎窒息的、浓烈的火的味道。
一米。五米。十米。
在第二百一十米的地方,他的探测根须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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