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苗。不是随便看一眼。是在仔细地、认真地、像研究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地看着它。
陆雨不知道那个东西在想什么。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敌人还是朋友,是想吃掉那株小苗还是只想看看它,是来自这片废土的深处还是来自某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株小苗在害怕。
他能感觉到那株小苗的恐惧。不是那种清晰的、有对象的恐惧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弥漫在整个身体里的恐惧。那株小苗的根在发抖——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抖,而是一种细胞层面的、微小的、但真实存在的震颤。它的气孔全部关闭了,叶子合拢得比之前更紧,茎里的那些纤维细胞绷到了极限。
它怕这个东西。
陆雨不知道该做什么。他的根须缩在深处,够不到地表。他没有手,没有脚,没有牙齿,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攻击或防御的东西。他能做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把更多的水分和养分送到那株小苗的根部,让它至少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,是强壮一点的。
然后他等。
那个东西站了很久。
久到陆雨以为它变成了石头。久到那株小苗的恐惧从尖锐变成了钝痛,从剧烈变成了麻木。久到那些被踩碎的苔藓开始从边缘重新长出新的细丝。
然后那个东西动了。
它慢慢地、像怕惊动什么一样地蹲了下来。它的手——如果那两只长着灰黑色硬壳的、只有三根手指的肢体可以叫手的话——伸了出来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靠近那株小苗。
陆雨的根须猛地绷紧了。
他准备好了。如果那只手碰到那株小苗的时候有任何不好的信号——有任何疼痛、有任何损伤、有任何不对劲——他会做一件事。他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,但他会做。他会把所有的能量集中在一个点上,然后用力一推。就像当初他从废土深处往外冲的时候一样。
成了。或者死了。
那只手继续靠近。
近了。更近了。近到陆雨能感觉到那只手表面的温度——比那个东西的体温更低一点,像一块被晒过的石头。近到他能感觉到那只手表面的纹路——粗糙的、布满裂纹的、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纹路。
然后那只手停了。
停在那株小苗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。没有碰到它。只是停在那里,像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触摸什么东西的人。
那个东西的手开始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——那天的温度不算低。不是因为虚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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