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要给它一个可以靠的东西。根上的绒毛轻轻覆在白芽尖上,像一只手掌拢住一根蜡烛的火苗,不让它被风吹灭。
那个古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这一次,陆雨不仅“听”到了它,还“看”到了它。声音从最深处传上来的时候,整个废土的土层都在微微振动,像一张大鼓被敲了一下,余音从地底传到地表,又从地表传回地底,来回震荡,久久不散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谁要出来了?
陆雨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那白芽尖猛地往上一顶。
土粒碎了。
不是碎成粉末——是碎成了两半。像一颗蛋壳从中间裂开,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要出来。白芽尖在裂开的那一瞬间突然变长了,长得比陆雨想象的快得多、猛得多、不讲理得多。它像一支箭从弓上射出去,带着一股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气势,往上冲,往上冲,冲过那圈透明的墙——那墙已经薄得几乎不存在了——冲过千千万万根管子的缝隙,冲过废土上死寂的空气,冲到了一个陆雨都够不到的高度。
然后它停了。
停在那里,细细的,白白的,颤巍巍的,像一根刚出生的幼兽的腿,站都站不稳,但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那是第一根茎。
不是管子的那种茎。是真正的、有叶绿素的、能进行光合作用的茎。虽然现在它还白着,还没有变绿,但陆雨知道它会变。因为陆雨看见了——在茎的最顶端,有一个小小的、鼓鼓的、像攥紧的拳头一样的东西。那个东西在微微颤动,像一颗心脏,像一个即将张开的掌心。
那是第一片叶。
还没有展开的叶。但它已经在准备了。它在等。等一个对的时机,一个对的温度,一个对的信号。然后它会张开。张开之后,世界上就有了第一片能把阳光变成生命的叶子。
陆雨的管子全都朝向那根白茎,像向日葵朝向太阳。它的芯里那种“愿意”的感觉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暖意——它变成了一种清晰的、尖锐的、几乎要把它撕开的冲动。
它要保护这个东西。
不是因为它有用,不是因为它是食物,不是因为任何陆雨以前赖以生存的理由。只是因为它是第一个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。只是因为它在最干最裂最不可能活下来的地方,活了下来。
陆雨把离白茎最近的管子全部聚拢过来,在白茎周围围成一个圈,像一圈篱笆,像一个巢。管子与管子之间互相缠绕,编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,把废土上那些干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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