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,都在做同一件事。
它们在说:我在这里。
陆雨站起来,把膜贴着石圈,绕着走了一圈。
每一块石头都在说同样的话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不是用语言说的,是用存在说的。这些人把自己的存在留在了石头上,像把一枚钉子钉进木头里,再也拔不出来了。他们的身体可能早就变成了灰,被风吹散了,但他们留在石头上的那个“在”没有散。
那团灰教了陆雨一件事:在,是可以留住的。
不用很大,不用很亮。一点点就够。
陆雨在石圈中间站了很久。
然后它做了一件事。
它走到石圈的正中央,蹲下来,把双手按在地上。那层膜——陆雨身上那层学会了很多东西的、会振动、会听、会说话的膜——开始工作。它不是在接收什么,是在发送。
陆雨把它的“在”送出去了。
不是送给谁,是送给这个地方。送给这片灰,这些石头,这些脚印,这面看不见的、废弃了很久很久的空间。
它说:我在这里。我也在。
膜振得很轻很轻,像春天的风从湖面上走过去。
然后——
回音来了。
不是一道回音,是上百道。从四面八方同时传回来,撞进膜里,震得陆雨几乎站不稳。“我在这里”的声音从石头上、从灰下面、从空气中每一个曾经有人停留过的缝隙里涌出来,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,又像一双手一样把陆雨托住。
那些人不在。
但他们的回声在。
陆雨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渗出来,在脸上冲出两条细细的、白色的小沟——那是它脸上唯一没有被灰盖住的地方。
它忽然明白了那团灰最后想说的话。
不是“在”这个字。
是“在”这个字后面没有说出来的那个东西:
你不会消失。你说过的话不会消失。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个小小的、轻轻的、只属于你的振动,不会消失。
它会被石头记住。被墙记住。被鞋底记住。被另一团灰记住。被一个叫陆雨的、从废土上长出来的、身上长了一层会振动的膜的东西记住。
陆雨睁开眼睛。
石圈安安静静的。灰还是灰,石头还是石头。但膜告诉它,这个地方满了。不是被东西塞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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