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才缓缓把纸簿合上,轻轻放回木案中央,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下一块沉重的石头。他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,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高度紧绷后的疲惫。
下一息,意识深处那道熟悉的微光轻轻一闪,几行灰白字迹像悬浮的尘粒一样慢慢浮现:
【合规动作:空白封栏完成。】
【效果:名册空白可填性下降(极低),篡改风险大幅提升。】
【风险转移:归因链条将被迫转向“发放处/物资链/站位核验”,登记点直接追责风险暂时降低。】
江砚的心里没有半分轻松,反而越发沉重。
他太清楚“被迫转向”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追责的人不会满意,意味着他们会想方设法把这条断裂的归因链条重新掰回来。掰不回来,他们就会换一种方式进攻:不填空白,就改成“你漏记了一人”;不插页,就改成“你记录不实”;不造空白,就改成“你明知有未登记者却纵放不管”。
名册这条线,他只是封住了一个口子,但敌人总会找到下一个口子。
果然,没过多久,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脚步声沉重而密集,像无数枚铁钉在敲击青石板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高大执事弟子带着两名外门弟子回来了,后面还押着一个人——那人穿着符牌发放处常见的青灰短袍,袖口沾着点点墨渍,脸色煞白如纸,额头的冷汗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,连后背的衣袍都被浸透了。
“启禀执事,符牌发放处今日未发放的符牌余量已全部封存完毕。”其中一名外门弟子快步上前,低声禀报,“共计三十七枚,已逐枚核验完毕。”
高大执事弟子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押着的发放弟子,语气冰冷刺骨:“结果如何?”
阵纹巡检弟子从怀中取出一枚封存的符牌,指尖在符牌表面的灵纹上轻轻一抹。瞬间,一层淡淡的灰光从符牌上浮现,巡检弟子的眉头当即拧紧,沉声道:“有问题。”
这两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滚油,瞬间让外围的杂役们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细响,像寒风穿过干枯的枯草。
巡检弟子把符牌高高举起来,让高大执事弟子看得清楚:“这符牌的灵纹有私刻痕迹。你看这里——”他的指尖指着符牌边缘一处极浅的纹路,“在标准的灯油符纹基础上,多压了一道极浅的‘引流’支线。这条支线刻得非常隐蔽,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单枚符牌的灵纹偏差,影响范围确实不大,但若是同批多枚这样的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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