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牌吏继续翻页。翻到辰时五刻附近,簿册里出现一段不长的空白——不是整页空白,是某一条登记本该存在的位置,留下一条极干净的空格,空格边缘的银线锁纹却完好无损,没有撕裂、没有污点,像有人用最合规的方式把那条记录“挪走”了。
江砚的背脊瞬间绷紧。他知道这种空白最阴——它不是破坏,是“转移”。破坏会留下伤口,转移只留下缺口,而缺口可以被口径填满。
红袍随侍的声音压得更冷:“空格对应的例外条款是什么?”
老牌吏用铜针指向页边一枚极淡的灰符印:“无牌通行例外启用标记。按规制,只有两种情形可启用:其一,执律堂紧急调令;其二,内圈监证临时通行。启用必须有‘例外令符’编号与保印人签押。”
红袍随侍伸手按住那枚灰符印:“例外令符编号?”
老牌吏翻到册后附录,取出一张嵌银短页,短页上本应记录例外令符的发放与回收。短页纸面很干净,却在“辰时五刻”那一行的右下角,出现了一个极轻的压痕——像有人用指腹按住那一行,把字抹得看不见,却不敢伤到锁纹。
“编号被压痕遮蔽。”老牌吏声音平,“但压痕是新近形成,未超过一日。可用照纹片验。”
红袍随侍回头看江砚:“记现象。”
江砚落笔:
【放行牌簿验视:辰时五刻附近出现无牌通行例外启用标记;例外令符编号栏出现新近指腹压痕,字迹被遮蔽但锁纹完好;可用照纹片复核字影。】
红袍随侍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照纹片,贴在压痕处。照纹片下,隐去的字影像从纸纤维里被逼出来一样浮现:一串短短的编号,起首是一个极细的“北”篆符,后接两道分隔短划。
江砚的心跳在胸腔里沉沉撞了一下——又是“北”。
红袍随侍没有立刻念出来,只把照纹片稳稳按住,对老牌吏道:“按规制,例外令符由谁保印?”
老牌吏眼皮抬起,露出一点冷光:“例外令符一律由‘牌影库保印人’持有。保印人不固定,按旬轮换。若今日启用,须回溯今日保印轮值名册。”
红袍随侍:“取轮值名册。”
轮值名册取出时,江砚看到名册边缘也嵌银线,说明它同样不可改。名册上“今日保印人”一栏写着一个姓氏,却在名旁落着一枚极淡的“临替”符记——临时替换。替换理由栏写得规矩:“奉内圈调令,临替半时辰。” 调令落款却只有一个总印,没有个人签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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