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记司黑衣弟子也从暗处走出,镜卷边银丝一亮,在纸上扫过。纸面那行字的墨息残留呈现出不规则的断续,像有人用特殊手段模仿笔路,却模仿不出临录牌烙印对墨的细微反应。
“伪页。”执记司冷冷道,“记入镜卷,列为‘干扰案卷’尝试。查廊缝。”
红袍随侍不再走,直接抬手封廊:“封这段侧廊。今夜内圈所有廊缝检视一次,凡有信尘、伪页、暗记者,按长老令先锁灵后核。”
命令落下,两名随侍立刻分头掐诀,灰银扣光芒连成一线,侧廊两端的符纹迅速亮起,形成一道短暂的封廊锁。封廊锁成的一瞬,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,连灯火都更暗了些。
江砚终于看清:动刀的不止一次,试探也不止一次。有人在用各种方式确认一件事——他是否能被“写死”,能否被“写废”。只要他在卷里失去可信度,机制就能活下去;只要他在卷里死掉,密项就会被压下去。
红袍随侍转过身,目光落在江砚喉侧的伤,声音低而硬:“你刚才做得对。不捡、不争、只走验伪流程。内圈最怕的不是你硬,是你急。你一急,就会给他们缝一针的机会。”
江砚点头:“我不急。急的人,通常是怕被写进卷的人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他自己也觉得冷。
冷得像那张伪页上的墨。
封廊锁解除后,他们继续前行。案牍房已近,门内灯火微亮,像一口暂时能喘气的井。但江砚知道,井口有人守,井外也有人等。初报送进听序厅后,模板起点就会像火星落进干草,烧出来的不会只是几个空白签押的人,而是一整个“按旧”的暗渠。
而暗渠一旦被照亮,就必然会有人反扑。
江砚把卷匣抱得更紧,指腹压住纸边银线,喉侧刺痛仍在,却比刚才更清醒。
他知道今夜之后,案子不再是“找凶者”的案子,也不再是“定名字”的案子。
它会变成一场更长的清算:清算谁把空白做成钥,谁把钥做成刀,谁又试图用一张伪页,把刀从卷里拔走。
案牍房门开的一瞬,红袍随侍回头丢下一句,像给他一块更沉的铁:
“从现在起,你的每一页纸,都要先问一句:它是不是从你手里出生。不是,就把它写成证据——让丢纸的人,也进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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