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的喉咙发紧,却仍旧只写事实:纸、印、折角、残影、数量、编号。每一个字都像把这堆模板钉在案卷上。
匠司执正把薄纸取出一半,露出第二层。
第二层是金属件。
一排细小的扣环坯件整齐排列,坯件上刻着不同的篆印:一、三、七、九、十七……数字并不连续,却都属于“银”序。每个坯件旁都有一条极薄的银线贴片,贴片背面涂着一种灰黑胶质,胶质带着匠砂的微粒,显然是用匠司工法调制的“贴合胶”。
在扣环坯件最末端,还放着一枚已经刻好秘纹的成品扣环。成品扣环上刻着“北篆印记·银九”。
那行字刻得极细,却清晰得刺眼。
江砚的呼吸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终于亲眼看到“北银九”不只是靴子里翻出来的意外,而是一件被做成了成品、被放进翻铭匣的“可用工具”。这意味着,靴铭翻铭可以批量执行;意味着“银十七”也许只是外扣贴片的一张皮,真正的归属可以在扣环里随时更换。
匠司执正的目光停在那枚“北银九”扣环上,沉默了一息,才缓缓道:“这枚扣环刻刀很稳。刻的人手法熟到像刻过千百次。不是临时仿刻,是长期做。”
长老没有接“谁刻”,只问“如何证明长期做”。
匠司执正抬手拿起扣环,指腹轻轻摩挲秘纹边缘:“秘纹的起笔处有回刃痕,回刃痕的折角末端一致。说明同一把执正级细刃反复回刃修整。再看银线贴片的胶,胶里匠砂颗粒被磨圆,说明贴合后会反复踏磨,只有靴底银线覆贴才会如此。模板、扣环、贴片、胶,全在一匣。匣在夹层通道门后。门刚合,锁纹还热。”
他说到“锁纹还热”时,语气平淡,却像把热锁这一笔彻底压进了所有人的心里:人还在这条链上,没跑远。
红袍随侍的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极冷的锋芒:“匣既在,便可反推匣的经手链。谁把匣从北工位带出,谁把匣押进夹层通道,谁合门,谁短触总印,谁补档。链一旦拉开,就不是一个霍雍能背得起的事。”
青袍执事不在此处,但江砚能想象他听到这话时的脸色。霍雍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名字,真正的刀在翻铭匣里。
巡检弟子忽然低声道:“灰符耳有新响。”
他仍站在门外,灰符耳贴在廊壁耳孔上。符面微微颤动,像被远处的一声轻敲触动。巡检弟子侧耳,声音发紧:
“北段用印房内室方向,出现一次短促的‘落匣声’,随后是‘擦拭声’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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