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观在旁听着,眼神越来越沉。他终于意识到:这不是把他当替罪羊,而是把他当“被借用的身份节点”。被借用的人,最痛苦,因为他既可能无辜,又必须配合挖出借用者,否则他永远洗不净。
掌律忽然开口:“你今夜为何来得这么巧?案牍房刚封控,你就出现。”
阮观咬牙:“奉口令。”
掌律:“口令谁下?”
阮观沉默。
沈执补刀:“口令未落纸,且口令内容与你核查范围吻合,像是专门为夺解释权而设。你若不说口令来源,你在链上就是‘空白节点’。空白节点最容易被写成‘默认共谋’。”
阮观的拳在袖中攥紧,最后吐出一个名字:“外门执事组副执事——卢栖。”
屋内一静。
外门副执事的名字一落,链开始往更高处爬。掌律的眼神没有波动,只说:“记。”
江砚在纸上写下“卢栖”时,腕内侧暗金细线忽然一紧,像有人从远处拉了一下。灰白字句跳出:
【外门副执事只是壳。】
【内侧供印台,外侧出令名。】
【真正无印:白令。】
白令。
江砚心口一沉。白令这词他在杂役院听过传闻:掌律堂某些紧急处置,可以先发“白令”——不盖章,只记刻时与承办人,等事后补印归档。白令的存在,本是为救急,防止“等盖章而错失封控”。可白令一旦被人掌握,就能成为无印通道:谁能写白令,谁就能让流程先跑起来,等补印时再用旧黑印、伪红印把痕迹补齐。
如果对方掌握白令,就能解释“无印”。
而最容易背白令锅的人是谁?
就是执笔者、承办人、当场动作链上的人。
江砚握笔更紧。他忽然明白那句“让你笔下出现一个合理的罪名”是什么意思:对方不需要再偷印,只要让“白令”出现在记录里,然后把白令的承办人写成江砚——一个杂役被临时指派执笔,在紧急中“代拟白令”,听起来荒唐,却又可能被某条“临时代笔”旧规解释成合理。只要再补一个“口头授权”的签名,江砚就会被钉死。
沈执显然也想到白令。他看向掌律执事:“备案室是否存有白令格式纸?谁能取用?取用登记何在?”
掌律执事微微变色:“白令格式纸……在掌律堂执事房,不在备案室。取用需执事签。”
沈执追问:“执事签可以口头授权后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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