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层紧绷的布,越拉越薄。掌律堂的灯火却不敢薄,越薄越容易被影吞。
顾衍被封口布压住舌根后,只能以鼻息与眼神回应。护印执事把他的指套、轻影靴、细针、镜砂鳞片分别封存,编号、钉时、落证台。沈执没有急着带人去西廊第三间,而是先把顾衍的口供拆成“交付链”的四段,逐段钉牢——在这种案子里,最怕的从来不是证物少,而是证物被人说成“你们自编自演”。
掌律亲自坐镇问笔案前,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根钉:“顾衍,答‘是’或‘否’。你若点头,我就记为是;你若摇头,我就记为否。你若不答,我就记为拒答。”
顾衍眼眶发红,点头。
“第一段交付:镜砂与细针。交付地点禁器房外廊,刻时寅时初。交付者戴灰面罩,袖口蓝线。此段是否属实?”
顾衍猛地点头。
“第二段指使:让你破护印封存,取对照官要点副本,名曰‘备份施行用’。指使者是否为同一蓝线袖口之人?”
顾衍点头,点得更急,像怕慢一刻就被人掐断。
“第三段投递:你被告知将‘备份’送至外门副执事书房,西廊第三间。此段是否属实?”
顾衍点头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恐惧,像那间书房不是房,是井。
“第四段剪线栽赃:你剪对照官袖内钉时线,意图让对照官与镜砂、尾响模板发生关联,从而失信。你承认此事由人指使,不是你自起。”
顾衍点头,眼泪终于滚下来,封口布把他的呜咽压成断续的气音。
掌律抬手,示意护印执事稍微松一寸封口布,让顾衍能吐出两个字。封口布一松,顾衍哽着喉咙:“我……怕……死。”
护印长老不在问笔案前,却在堂侧阴影里站着。他听到“怕死”二字,冷冷开口:“怕死就把路说清。路清,你未必死;路不清,你必死。”
顾衍的眼神像被逼到角落的兽,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他说……上面不想要对照官。”
护印长老的眼神瞬间冷得像铁:“上面是谁?”
顾衍咬住嘴唇,摇头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
掌律没有继续逼“上面”,他知道逼也逼不出落纸的名字。他换了问法:“蓝线袖口者,你说像案台小吏。案台小吏为何能出入禁器房外廊?谁给他通行?你见他手上是否有通行牌?”
顾衍努力回忆:“有……一块小牌,灰底,边角有印纹,像……案台临时通行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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