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,嗓子仍发不出声,但眼神很清。他看见护印长老、掌律执事、外门老哨官都在,像看见三座山。山不说话,山只等证。
江砚被允许进入医室侧间见证,但他仍不问“谁”。他把一张拓影纸和一支笔递给周悼:“你说不了,就写。写不了,就画。画不了,就点。”
周悼抬手,指尖发抖。他没有先写名字,而是先画了一个章纹边缘的三段重复,然后在三段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“缺齿”符号,像在说:这三段重复不是自然磨损,而是刻板刀口有缺齿,缺齿重复出现。
江砚眼神一凝:“你在提示刀口缺齿一致?”
周悼点头。
江砚继续:“你刻过两套?一套真章,一套模板?”
周悼迟疑了一下,点头,又摇头,最后用力点头——像在承认:他参与过,但不是出于自愿,且过程被人,操控。
护印长老冷声:“谁给你刻板?”
周悼抬笔,在纸上写了两个字:**秦令**。字写得歪,却很清。秦令不是机要监的名字,但显然与机要有关,是“秦”字开头的某个令使或传令人。机要监姓秦的可能性很大——可周悼写的是“秦令”,不是“秦监”。这说明:命令来自秦系,但执行不是机要监本人,至少不是公开的机要监。
系统在用“替手”。替手的好处是:石头坐稳,替手背锅。
沈执看见这两个字,拳头微紧:“秦令是谁?”
周悼艰难又写一行:**带蓝线**。
外门老哨官怒得拍桌:“又是蓝线!”
江砚却捕捉到更关键的东西:周悼把秦与蓝线连在一起,意味着机要与文库蓝线并非单线勾连,而是存在一个传令层——“令使”。令使带蓝线,说明他穿行于机要与文库之间。他可能就是那条“供章”的上游。
江砚把纸按进封存袋,编号钉时,三方见证签。口供虽是书写,但仍要三照:纸纹、墨晕、尾响现场生成。尾响听证符记录下周悼写字的动作与时间点,避免日后被说成“补写”。
封存完成后,江砚对周悼轻声道:“你写得很好。你不必现在说完。你只要保证:你写的每一笔都能对照。对照会替你说话。”
周悼的眼里泛起一丝水光。他不是怕死,他怕被说成“造谣”。编号链让他第一次有机会不靠嗓子也能留下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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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印房,掌律执事已经把周悼近三月刻章拓影调齐,封室里开始做“刀口缺齿对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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