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照把那张薄纸展开时,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根无形细线牵住了。
纸薄得几乎透光,边角却压得极平,像被规矩反复抹过,抹到连纤维都不敢立起来。可正中那道折痕太深,深得像一条从背面硬生生拽开的裂口,裂口处压着一枚极浅的编号。
不是案号,不是封号。
是席位编号。
“交一。”
江砚眼神骤沉。
那两个字从编号边缘浮出来的一瞬,他几乎立刻想起了昨夜那份清洗裁定里最刺眼的那句——席位编号一交,先清后补,空位封存。宗主侧当时把这句说得极轻,像只是补一道流程,谁都没往深里追。可现在,这张从窗口里被送回来的薄纸,竟把“清洗裁定”真正落下去的地方,翻到了纸面上。
落地的不是裁定本身。
是裁定里被封住的席位。
“这张纸,哪里来的?”首衡问。
阮照喉结动了动,声音仍旧沙哑,却比方才稳了些:“清洗裁定执行前一刻,门槛外第七过渡位被要求交席位编号。我按规把编号纸交上去,按说应当由窗口回收归档。可我交出去的那一张,回来时就成了这张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停在纸面那道深折痕上,没有直接碰触编号,像是怕一碰就会把某种已经钉死的东西惊醒。
“编号没变,变的是它被封起来的方式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是把席位拿走了,是把席位塞进裁定背面,夹在清洗回执和白封蜡之间。表面上看,是我交了编号;实际上,是席位先被交走,再由裁定把它封死。”
殿内一阵极轻的抽气声。
江砚把那枚白玉筹缓缓收紧在掌心,能感觉到筹身边缘的暗刻正一下一下硌着皮肤。窗口裁定开到这里,最危险的地方终于露出来了。清洗裁定并不只是清掉问题席位,而是把席位本身变成“可封存物”。一旦席位编号被封进裁定背面,它就不再属于原持有人,也不再属于公开流程,只属于能翻到背面的那只手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清洗”。
清掉人,留下编号;封住编号,替换位置。
“所以门槛空白,不是没人。”江砚慢慢开口,“是有人被你们先塞到裁定背面了。”
裁示使脸色铁青,目光盯着阮照手里那张纸,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张纸不是证据,而是会反咬的刀口。他刚要开口,屏风后那道声音却先一步压了下来。
“继续显。”
只两个字,殿内白纱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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