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缓缓抬起眼,目光从盘面上那道尚未完全退尽的白影,移到门外那层被封扣压住的黑线。
“他们既然敢用校验投毒反写影谱,就说明影谱之上还有一层更高的漂白权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把一句判词钉进了屋里,“而差异风暴,不是单纯的异常,是那层权力的载体。”
屋内几人都没出声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冷纸灰味,像在提醒他们,外头的人还没走远,只是暂时不敢再硬碰显影层。盘面中央的白影一点点发虚,底稿纹却越发清楚,像一层旧骨从水底浮起,冷硬得让人心里发沉。
首衡压着嗓子问:“你说底下还有权力载体,那这团差异风暴,究竟是从哪儿来的?”
江砚没有立刻答。他将那页证纸平放在审计火边缘,任由银青回潮在纸背缓缓游走,像一条不肯完全闭合的暗河。
“不是从哪儿来的。”他说,“是被人预先做出来的。”
阮照一怔。
“你们以为差异风暴是突发。”江砚眼底冷得像一线薄刃,“其实它更像一段被计算过的形变。不同版本的现实被塞进同一条护送暗渠后,不会立刻炸开,而是先在封条底下相互挤压、磨损、错位。只要错位的幅度还在容忍区,外层就会把它记录成‘差异可控’;等错位叠起来,风暴才会成形。”
范回听得背脊发寒:“可控的差异,最后变成风暴?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所以它底下藏着的,不是乱流,是可预测形变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屋里静了半息。
可预测,意味着有人早就知道它会怎么变;形变,意味着它不是失控后才出现,而是在被设计时,就已经决定了每一次弯折的角度。
“你是说,风暴的走向是能算出来的?”首衡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不是算出来,是被预写出来。”江砚道,“校验投毒负责把异常漂白,漂白链负责把痕迹写回底稿,底稿再反过来定义什么叫正常。可当底稿里已经预埋了形变参数,后续所有差异都会朝同一个方向偏。那就不是随机风暴,而是定向崩塌。”
阮照呼吸一滞:“他们把崩塌也写进规则里了?”
“是。”江砚抬手,指尖轻点盘面最外圈那道几乎快要隐去的旋纹,“你们看这圈弯度。每一次回潮,它都不是乱飘,而是在逼近同一个临界半径。这个半径一旦达到,风暴不会四散,只会沿着预设的缺口塌向指定位置。”
“指定位置?”范回心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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