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向门槛上那三枚暗钉。
“你们宗门的人,真学会了先问名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们教的。”江砚回得冷静,“凡是门槛,就不能让它只认压。先被门槛钉住之后,就得问名。问名不是添麻烦,是防止有人拿名字替命。”
陆廷没有再争。
他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支极细的御前金笔,笔身上没有多余纹饰,只在尾端刻着一粒极小的“承”字。他低头,在那张旁证页上缓缓写下自己的名,又在旁边补了递送官、钤押官的职位名,最后才将封札上的御封纹一并拓下。
纸面落笔时,案上的朱砂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确认这页终于有了人能担责。
江砚没有松气。
因为他看到,陆廷写完后,笔锋并未完全离手,而是在“承旨官”三个字边上顿了半息。那半息极短,却足够让江砚确认,对方故意留了一个可供解释的边角。
名字写了,坑还在。
可至少,门槛没有被让过去。
他把旁证页收进册后,抬眼看向殿外更深的廊道。圣旨既已逼近,下一步就该是册页翻动,旧痕现形。真正的难处,不在这道门前,而在门内那一页被翻开的旧痕,会不会在名都问过之后,仍有人敢借圣意把它按回去。
江砚垂下眼,轻轻按住册脊。
“开册。”他说。
石门外,陆廷沉默片刻,终于侧身让开。
封册一开,先被门槛钉住之后,就得问名。
而问过名之后,才轮到旧页自己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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