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轩的厉声质问,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议事大厅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高举的那叠账册,以及他手指方向——脸色骤然惨白的卫承宗身上。
“卫轩!你血口喷人!”卫承宗猛地站起,手指颤抖地指着卫轩,又惊又怒,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卫承宗行得正坐得直,何曾做过损害家族之事?你……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,污我清白!”
“污你清白?”卫轩冷笑,眼神锐利如刀,步步紧逼,“大哥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你敢说,三年前,你经手的那批运往江南的‘蜀锦’,途中‘意外’沉船,导致家族损失白银八万两,当真是天灾,而非人祸?你敢说,两年前,你以扩建‘济世堂’分号为名,从公中支取的十五万两银子,当真全部用于营造,而非暗中挪作他用,甚至……填补你在外的亏空?!”
他“啪”地一声,将手中那叠账册重重拍在面前的长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得众人心头一跳。
“这上面,”卫轩的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心,“清楚记录了那批‘蜀锦’出事前后,你卫承宗私人账目上,莫名多出的四万两银票,来源正是与那批货有间接关联的‘江夏商行’!还有,那十五万两营造款,实际用于营造的不足十万,其余五万余两,流向不明,而同期,你在京城‘千金赌坊’的欠债,恰好是五万三千两!大哥,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私账,看看你那些来路不明的进项,和说不清去向的支出?!”
账册被卫轩“哗啦”一声摊开,几页被特意用朱笔圈出的条目,触目惊心。旁边,一个被他示意站出来的、掌管部分内账的老账房,战战兢兢地证实,这些账目确系从家族公账和某些隐秘渠道核对而来,数字无误。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中小股东们交头接耳,看向卫承宗的目光充满了惊疑、失望和愤怒。挪用公款、亏空、甚至可能勾结外人制造“事故”侵吞家族资产,这些指控无论哪一条坐实,都足以让卫承宗身败名裂,彻底失去竞争家主的资格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那四万两是……是友人归还的旧债!赌债……赌债我早已还清!那批蜀锦沉船,漕运衙门早有定论,是天灾!”卫承宗脸色惨白,额头冒汗,辩解苍白无力。他确实曾因一时手紧,挪用过一小笔公款,也很快补上,但绝没有卫轩说的那么夸张。至于蜀锦沉船,更是巧合。可卫轩此刻拿出的“证据”,真真假假,半真半假,时间久远,很多细节已难以查证,在旁人听来,尤其是那些不明就里的股东耳中,已足够坐实他的“罪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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