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,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淡淡腥臊气。林墨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监室,虽未上重枷,但镣铐加身,行动受限。冰冷的石墙,仅有一扇高窗透入微弱天光,草铺潮湿,散发着腐朽气息。他知道,自己已从“问话”的官员,变成了“待审”的囚犯。“交通内宫,图谋不轨”,这项罪名若坐实,后果不堪设想。
最初的慌乱过去,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仔细回想堂上对质,周副都御史虽咄咄逼人,但所依凭的多是推测与关联,并无实据证明他与内侍有实质性勾结或传递宫禁消息。刘掌案和王太监的证词,也竭力撇清关系。关键在于,贵妃的赏赐和他未婚妻的生意,在旁人眼中形成了“利益输送”的链条,而他自己“献策”的行为,又坐实了“谄媚”、“以术干政”的嫌疑。这是一场针对他,更可能是针对他背后贵妃的舆论攻击和政治打压。他只是那个被选中的突破口。
“必须沉住气。”林墨对自己说。他相信自己的辩解站得住脚,只要主审官不全然偏颇,不刻意罗织,总有辩白的余地。但前提是,审理必须相对公正。而看周副都御史的态度,显然并非如此。如今能指望的,是另外两位主审官——刑部吴侍郎和大理寺陈少卿,能持中一些,或是……上面有人干预。
上面的人……贵妃?皇帝?林墨苦笑。他何德何能,值得那二位为他说话?贵妃有孕在身,自顾不暇,是否会为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小官出头?皇帝日理万机,会在意一个从八品小吏的生死?希望渺茫。
眼下,他能做的有限。一是继续坚持原先的口供,咬定“奉公行事”、“无私交”、“正常生意往来”,绝不动摇。二是留意狱中任何可能的信息。他尝试与送饭的狱卒搭话,但对方口风甚紧,只收钱(他身无分文,是郑氏后来设法打点才送进来一点),不多言。从只言片语中,林墨得知外面对此案议论纷纷,都察院和刑部仍在搜集“证据”,似乎想从他与刘掌案、王太监的“往来”中挖出更多东西。这让他心头发沉。
与此同时,郑氏在外几乎急疯了。林墨下狱的消息传到她耳中时,她正在绣庄后堂核对一批新到的丝线,闻言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强撑着稳住心神,她知道,此刻绝不能乱。
她首先想到的仍是赵老翰林。再次登门,老翰林见她形容憔悴,也是唏嘘:“郑姑娘,非是老朽不帮。老夫已修书与几位旧日同僚,陈说林墨年轻,或有过失,但未必有叵测之心,望能酌情。然回信皆言,此案已非寻常吏员过失,牵涉宫闱与言路之争,御史台周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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