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头发花白、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应声上前,戴上手套,开始仔细查验绣屏。她先观察“污损”处,用手轻轻触摸,又凑近闻了闻,眉头微皱。然后,她拿起衬布,对着光仔细察看,又用手指捻了捻布料边缘,甚至用银针在边框缝隙里刮了刮,将刮下的少许粉末放在鼻端轻嗅。
片刻后,李嬷嬷转身禀报:“回掌印,奴婢已查验完毕。绣屏之上,确有巴掌大一处污损,色呈灰褐,丝质发粘发脆,有酸腐之气。然此污损,由表及里,表层尤甚,且边缘有晕染扩散之状,不似丝线本身劣化,倒像是被外物沾染侵蚀所致。所用丝线,虽非顶级,亦是上等苏丝,并无劣质。至于衬布,”她拿起那块淡黄色的库银衬布,“此布看似寻常库银,但背面有极淡的黄色渍痕,触之微涩,有同样酸腐之气。边框内侧缝隙,亦有类似渍痕残留。奴婢以为,绣屏污损,根源在此衬布及边框。应是有人将某种腐蚀性药水,预先涂抹于衬布背面及边框缝隙,绣屏装裱后,药性缓慢析出,沾染绣面,导致延迟显现污损。此等手段,颇为隐秘阴损。”
李嬷嬷的结论,与林墨的推测和老陈的判断完全一致!而且出自御用监资深嬷嬷之口,权威性毋庸置疑。
胡公公脸色一变,急道:“李嬷嬷,此言可需谨慎!这衬布、边框,皆是宫中常用之物,岂会……”
“胡管事,”刘掌印打断他,声音转冷,“衬布、边框,是何处采办?何人经手?”
胡公公语塞,看向黄内侍。黄内侍腿一软,扑通跪下:“回……回掌印,衬布是……是库里领的,边框是外头木匠铺定制的,都……都是按规矩办的,奴才不知为何会……”
“不知?”刘掌印冷哼一声,拿起林墨呈上的钱掌柜供状,抖了抖,“锦绣阁钱掌柜已供认,是你,黄三,找到他,提供‘腐丝散’,指使他在伯府寿礼绣品上做手脚,后又让他在此幅绣屏的装裱材料上涂抹药水,意图构陷凤栖阁,是也不是?”
黄内侍如遭雷击,猛地看向钱掌柜,眼神怨毒。钱掌柜早已瘫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掌印饶命!公公饶命!是……是黄公公逼我的!他……他说我不做,就让我在京城待不下去!那药水也是他给我的!他说事成之后,宫里采办的生意分我一半!小人鬼迷心窍,求掌印开恩啊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黄内侍尖叫起来,“我根本不认识你!什么药水,什么构陷,都是诬蔑!定是这林墨买通你,来陷害于我!刘掌印,您明鉴啊!这林墨其妻损毁贡品,他怀恨在心,故意构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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