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齐铁嘴手里捧着个油纸包,一路小跑着冲出巷口。他跑得太急,半道上不知绊了什么东西,脚下一个踉跄,身子猛地前倾——
浓浓的心头跟着莫名一悬,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。
可这回齐八爷学精了,硬是凭着长衫下摆兜风的惯性,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油纸包,右脚在地上一蹬,像个大陀螺似地原地转了半圈,硬生生把身体刹在摊位三步开外。
“没摔!没摔!”齐铁嘴稳住身形,长吁一口大气,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灿烂笑容,“阿浓姑娘,婶子,伯父……这个坡、坡子街李记的糖油粑粑……”
他上气不接下气,双手捧着油纸包往前婶子面前递,“刚……刚出锅的!热气还顶着呢!坡子街李记的糖油粑粑,长沙城独一份的甜口,香得很!晚生……晚生特意抄近道去排的队,伯父婶子收摊辛苦,阿浓姑娘……甜甜嘴。”
粑粑是圆的,糯米糖浆是黏的,寓意两口子黏在一起分不开。
老丈人走后,齐铁嘴就忐忑了一整个白天,魂不守舍的,哪还有心思开张接生意。他在香堂里来回踱步,茶喝了七八壶,茅房跑了五六趟,越琢磨越觉得水上汉子心如海底针,生怕老丈人回去一吹风,这到手的“八奶奶”就叫江水给冲跑了。
没辙,他又扑通一声跪回蒲团上,嗷嗷求着吵着祖师爷,死皮赖脸地连掷了十八把圣杯,才磨得祖师爷勉勉强强又给赏了一卦——
[初九:舍尔灵龟,观我朵颐,凶。象曰:观我朵颐,亦不足贵也。]
祖师爷给的这卦直译意思是——你个没出息的,别像个饿死鬼一样盯着人家姑娘看!
齐铁嘴却眨巴眨巴眼睛,厚颜无耻地曲解成:“哦!祖师爷是怪我没给人家姑娘送吃的!得让她大快朵颐起来,我得赶紧去买好吃的塞饱她的嘴!”
浓浓咬了一小口,外焦里糯,甜滋滋的红糖汁在舌尖化开。她垂下眼睫,从袖中摸出帕子,轻轻递了过去:“齐先生……擦擦汗吧。”
齐铁嘴看着递到眼前那方素帕子,脑海里就在给祖师爷疯狂磕头道谢,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,双手在衣摆上疯狂地擦了又擦,这才伸出微颤的指尖,小心翼翼地捏住帕子的一角,咧开嘴笑成了一个傻子。
“齐先生。”阿水忽然开了口。
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,脖子下意识缩了半寸,赶紧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直:“在!伯父您吩咐!”
阿水站起身,粗声粗气地下了逐客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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