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旧的窗框挡不住水汽,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。
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。柚子侧躺在不远处的被褥里,眉头微微皱着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“打折鸡蛋”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巴麻美抱着那个装满DVD的旧纸箱,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。
佐仓绫平躺在榻榻米上,睁着眼睛。
白天,这个狭窄的出租屋里总是挤满了声音。有人因为抢最后一块炸鸡而吵闹,有人举着平底锅念叨伙食费,有人一边敲键盘一边结巴着抱怨。
那些声音像一层厚厚的毯子,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。
可现在,夜深了。声音退潮后,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东西,顺着窗外的雨声一点点渗了上来。
脖颈侧面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。
佐仓绫坐起身,掀开被子。她放轻脚步,避开榻榻米上容易发出声响的接缝,走进了狭窄的洗手间。
拧开水龙头。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满是水垢的陶瓷台盆。
她捧起冷水,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砸进水槽里。
佐仓绫抬起头,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边缘有些发黑的镜子。
镜子里是一个粉色短发的女孩。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镜,头顶的猫耳发卡因为沾了水,绒毛有些软塌塌地贴在一起。
她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脖颈侧面发痒的地方。
皮肤表面浮起一条很淡的黑色纹路。像是一根埋在肉里的细小藤蔓。她用力抓了两下,留下几道红色的指甲印。那条黑纹闪烁了一下,重新沉进皮肤深处。
佐仓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。
镜子里的倒影变了。平光镜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泥污和血迹的黑色送葬风衣,手里拖着一把发出轰鸣的电锯大剪刀。
她眨了眨眼。
倒影又变了。黑风衣褪去,变成了一套笔挺的白塔制服,胸前挂着三枚冰冷的金属勋章。
再眨眼。倒影变成了一个穿着病号服、躺在B10层幽蓝色冰棺里的白发老人。
水龙头还在流水。
水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被无限放大,变成了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低语。
“第137号。”
“暴走人偶。”
“荣誉执行官。”
“送葬者。”
“遥香。”
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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