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璐脸上。她站在那里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肖钢玉这个样子。三十年了,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声细语,百依百顺。她说什么,他都点头;她要什么,他都给。她以为他是怕她,以为他是爱她,以为他是真的觉得她说什么都对。
可现在她知道,他不是怕她,也不是爱她。他只是在忍。忍了三十年。
肖钢玉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他盯着梁璐,声音低下来,但更低的声音里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老头子怎么说的?”
梁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声音发颤:“那是我爸……你放尊重点。”
肖钢玉的手动了。
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,举起来,要砸。
杯子悬在半空。他的手臂僵在那里,青筋暴起,脸上的肌肉扭曲着,像一张揉皱了的纸。
他没有砸下去。
他怕闹出动静。隔壁住着的是副厅长老刘,楼上楼下都是厅里的人。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,被传开,被添油加醋地变成“肖钢玉家出事了”的证据。
他不能让人知道。不能让人看到。不能让人有一丝一毫的猜测。
杯子被他慢慢放回茶几上,放得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——扭曲的、狰狞的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梁璐看着他的脸,心往下沉了沉。她忽然害怕了。不是怕他打她——她怕的是他眼睛里那种东西,那种绝望的、走投无路的、什么都豁出去了的东西。
她认识这个男人二十年,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这种东西。
“你爸说了什么?”肖钢玉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梁璐的声音机械得像在背书:“我爸说……让我们坦白从宽,认命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
肖钢玉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被人点了穴。
然后,他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。不是慢慢地退,是一瞬间,哗地一下,全部退干净了。退得干干净净,什么都不剩。
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软了下来。他走到红木沙发前,坐下。坐下的时候,身体往下一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。他靠在那里,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。
红木沙发很硬。他以前觉得挺好,气派、厚重、有分量。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,这沙发太硬了,硬得硌人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