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、冰冷的嘲讽。
“你爸退休的时候,我才刚上副科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后面那些年,可不是他的功劳。而且你爸真要那么强势,你两个哥哥怎么都要退休了,才副处啊?”
梁璐被噎住了。
“那也是我和惠芬姐的交情,才让育良书记提拔你的。”她强撑着说,“不然育良书记那么多学生,怎么就看上你了?”
肖钢玉笑了。
“汉东大学政法系在汉东从政的人才并不多。祁同伟和侯亮平都去北京了,提拔谁?陈海吗?”他看着梁璐,“就算没有你,育良书记肯定还是要依仗我的。我最多也只会慢半步。”
“不要再美化自己了。”他继续笑着,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,慢慢地、慢慢地割过去。“就像你脸上厚厚的粉,只有把它擦掉,你才会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多么丑陋。”
他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像一记耳光。
梁璐站在玄关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愣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,走回客厅。她站在茶几前,看着上面被肖钢玉放下的杯子、果盘、遥控器。她伸出手,猛地一扫——茶几上的东西哗啦啦全掉在地上。
抓住沙发上的抱枕,用力地打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打到最后,她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,是肖钢玉的脸,是那些红木家具,还是这个她住了好几年、从来没有喜欢过的房子。
直到她打累了。
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,头发有些乱,脸上的妆还完整,但眼角有细纹,嘴角有法令纹,下巴的线条也不再紧致。她看上去只有四十五六,可她心里知道,她今年五十七了。
她比肖钢玉大十二岁,年龄是她永远的逆鳞,她保养上花的钱,甚至超过她在房产上的投资了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,抚摸自己的脸。指尖触到脸颊的时候,她感觉到那些粉下面,皮肤是松的、软的、往下坠的。
她用了最好的护肤品,做了最贵的保养,可岁月依旧不饶人。
只要晚上和肖钢玉睡一张床的时候,她从不卸妆。
她转过身,走回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。红木沙发很硬,硌得她不舒服。她没有挪开,就那么坐着,看着满地的碎片。
过了很久,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