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在意素芬的决绝,只自顾自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:“还是素芬大方,知道咱们受苦,送来的都是好东西。这些细米正好给我补身子,保住孩子。”
赵大柱看着她这副自私凉薄的模样,心口阵阵发寒。
从前他只看见她的柔婉小意,如今落难才看清,她眼里从来只有自己和腹中孩子,不懂愧疚,不念人情,更不懂他此刻蚀骨的悔恨。
他坐在冷硬的板凳上,望着空荡荡的院落,秋风穿堂而过,卷起满地尘土。
素芬的钱米能解一时温饱,却解不了他半生悔恨。
他坐拥素芬最后的善意,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包容他、守候他、为他倾尽所有的人。
阿秀吃得香甜,一边嚼一边盘算往后的日子,满心都是安稳度日的期许。
唯有赵大柱,守着一屋清冷,抱着满身过错,在无人知晓的深秋里,往后余生,都要在思念与愧疚里,日日煎熬。
赵府深院,素芬命人扫尽阶前落叶,灶房余火熄灭,从此不提过往,不念旧人。
深秋的雨下得黏腻,冷雾裹着破院,连风都带着刺骨的湿寒。
屋里没生火,土炕凉得冰人,破窗纸漏着风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,映得满屋子凄惶。
阿秀蜷缩在炕角,下身洇出一大片刺目的暗红,染透了单薄的粗布裤。她双手死死捂着小腹,疼得浑身抽搐,冷汗把额发黏在脸上,脸色白得像纸,连哼叫的力气都没有,只剩细碎的、撕心裂肺的喘声。
“疼……大柱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她声音抖得不成调,每动一下,下腹就坠着刀割一样的疼,温热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淌,顺着炕沿滴在泥地上,晕开点点红痕。
赵大柱慌得魂都飞了,扑在炕边,伸手一摸,满手黏腻温热的血,瞬间吓得手脚冰凉。
“咋、咋流这么多血?!”他声音发颤,伸手想去扶她,又不敢碰,手足无措地打转,“你忍着、忍着点!俺这就想办法!”
前几日拿到素芬给的钱粮,阿秀便只顾着自己享舒坦,顿顿吃细米馒头,半点不肯省。赵大柱想留着钱应急,她偏不听,反倒骂他窝囊、念着前妻。不过几日,银元散了大半,米也见了底,只剩几个零碎铜板,攥在手里叮当响。
此刻看着阿秀血流不止,他才彻底慌了。
“孩子……俺的孩子……”阿秀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,死死抓住赵大柱的胳膊,指甲掐进他的肉里,“去医院!送俺去医院!保住孩子!求你了大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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