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一个能过便过。”石强惨然一笑,笑声里满是无奈与悲凉,“我本以为寻到了归宿,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他不再争执,转身走到桌边,低头看向那两碗早已失了温度的米线。
油脂凝结在汤面,葱花蔫软,再无半分当初的香气。
他拿起筷子,默默扒拉起来,冷硬的米粉混着微凉的汤汁入喉,味同嚼蜡。
饿到极致,早已尝不出半点滋味,只想着填一填空空的肚子。
翠儿见他不再言语,自顾自躺下身,背对着他,闭上了眼睛。
屋内陷入死寂,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还有窗外不息的风声。
石强几口吃完冷米线,将空碗搁在一旁。
他走到屋角的地铺躺下,身下的稻草硬邦邦的,硌得浑身酸痛。
白日里扛货留下的疲累阵阵袭来,可他睁着双眼,毫无睡意。
黑暗之中,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一幕幕:自己满心欢喜递上米线、郑重交出全部工钱,再到撞见她独自吃肉、言语相悖的模样。
他不是不懂,翠儿骨子里贪恋安逸,受不了粗茶淡饭的苦。
只是他一直心存侥幸,盼着腹中的孩子能让她收心,盼着自己的付出能焐热她的心。
可今夜这一场闹剧,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念想。
几日光阴悄然而过,秋意愈发深重,老街的晚风日夜不息,穿破破旧的窗纸,灌进狭小低矮的木屋,吹得满屋冷清。
翠儿像是彻底懒得伪装了。
往日里尚且会柔声细语、温言搭话,如今日日蜷在床上,除了睁眼张口要钱,其余时辰一概闭眼昏睡,半点不肯与石强多说一句话。
白日里石强天未亮便踏着霜风出门,去码头扛货挣血汗钱。
百斤重的粮包、棉包压在肩头,日复一日磨得脊背红肿酸痛,一双草鞋踏遍泥泞石板,脚底全是裂口厚茧。
旁人做工累极了,归家尚有一口热饭、半句温言,唯有石强,日日拼尽全力挣命,回来迎接他的,永远是一间冷屋、一张冷脸。
这日傍晚,暮色沉沉,街巷早早落了黑。
石强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归来,粗布短褂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干,结了一层白白的盐霜,浑身尘土,满身疲惫。
推门而入,屋内油灯昏昏,翠儿依旧斜倚在床头,盖着薄被,双目轻闭,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。
听见开门动静,她眼皮都未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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