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上。她觉得凉凉的,伸手去摸,却摸到了一手雪水。她想叫乳娘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乳娘在哪里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乳娘……乳娘……”她站在雪地里,蒙着眼睛,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去路,周围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辨不清楚。她是真的怕了,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,声音细细的、糯糯的,在空旷的雪院里传开。
偏院的东边有一间书房,此刻门半掩着,里头透出融融暖光。
顾言深正坐在书案前头临帖。
他今年虚岁十三,身量已经抽条,穿着宝蓝色团花暗纹的袍子,腰间束着玄色绦带,脚蹬一双鹿皮小靴。他生得清俊,眉眼之间有一种超出年纪的沉稳,眉骨微微高起,眉梢斜飞入鬓,鼻梁挺直如刀削。
要论起他的出身,往上数三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。这样门第里养出来的孩子,骨子里便带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矜贵气。
可此刻,这位矜贵的小少年被窗外的哭声打断了临帖的兴致。
他搁下笔,侧耳听了听。那哭声细细弱弱的,像只走丢了的小猫,断断续续地在风里飘。他皱了皱眉,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,冷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,他看见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下,站着一小团石青色。
是个人?还是什么?
顾言深披上大毛衣裳,推门出去。雪已经积了半尺深,他一脚踩下去,靴子没了一半。他走到那团石青色跟前蹲下来,这才看清楚——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女娃娃,蒙着眼睛,站在那里哭得可怜兮兮。
她小脸上挂着泪珠,鼻尖冻得通红,嘴唇微微发紫,想来是在雪里站了有一阵了。她怀里还抱着个铜手炉,可炉子已经凉透了,她的小手却还死死地抱着不撒开。
顾言深素来是不耐烦小孩子的。弟弟妹妹们闹他,他一概板着脸走开,亲戚家的那些孩子见了他都要绕道走。可眼前这个小东西,让他想起了一件什么——对,人参娃娃。那些画本子上白白胖胖、扎着总角的人参娃娃,可不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么?
“你是谁家的?”他开口问,声音清润,带着变声期前特有的少年嗓音。
小青瓷听见人声,吓得一哆嗦,哭声突然停了一瞬,随即又更大声地哭起来:“我要乳娘……我要祖母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顾言深耐着性子又问:“你乳娘在哪里?我带你去寻。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小青瓷抽噎着,伸出两只小肉手胡乱摸索,“大哥哥抱抱……呜呜呜抱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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