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顶消失后的第六年,深秋。
祁连山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。十月未过,山顶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,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“静室”基地门前的那棵老榆树,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片枯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像垂暮之人稀疏的头发。
茱莉亚·沙姆韦站在基地门口,望着远处覆雪的山脊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雾。她裹紧了那件已经穿了六年的旧夹克——那是她离开切斯特磨坊镇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有纪念意义的衣物,袖口已经磨损,但一直舍不得扔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周明远走到她身旁,没有说话,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雪山。
良久,他开口了:“守山人前辈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茱莉亚的身体微微一僵。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天,但当它真正来临时,心中仍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最多还有三天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很平静,但那份平静下藏着深深的哀伤,“他已经九十多岁了,身体机能全面衰退。这一次,是真的到尽头了。”
茱莉亚低下头,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:“我想去见见他。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,转身领路。
***
守山人的房间位于基地深处一个安静的角落,不大,却布置得十分素雅。一张木床,一张木桌,一把木椅,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——那是他自己用毛笔抄写的《道德经》第三十四章:
“大道氾兮,其可左右。万物恃之而生而不辞,功成而不有。衣养万物而不为主,常无欲,可名于小;万物归焉而不为主,可名为大。以其终不自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
字迹苍劲有力,笔画间透着一种超然的从容。
守山人躺在床上,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,像两盏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的灯。他看到茱莉亚走进来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。
茱莉亚在他床边坐下,握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、冰凉的手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眶会发热——她见过太多生死,以为自己早已麻木。但面对这个老人的最后一程,她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。
“前辈,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?”她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守山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目光移向墙上那幅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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