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行刑工具。
他们一步步走近,厚重的橡胶鞋底踩在松软的黄土上,发出沉闷压抑的噗噗声,每一步都像是精准踩在我的心口上,踏得我血肉模糊、心神俱裂。
我太清楚这片据点的规则,太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。
这是九十年代初城市边缘的灰色地带,是时代洪流彻底遗忘的荒芜死角。没有监管、没有法度、没有人情、没有公道。这里聚集的,全是无户籍、无亲属、无收入、无归宿的底层流民,是城市不需要、社会不接纳、家人早已遗忘的边缘人。
没有人登记他们的姓名、没有人记录他们的来去、没有人牵挂他们的生死。活着,就在尘土里挣扎求生;病了,就自生自灭、无人医治;死了,就悄无声息被拖往后山荒坡,一抔黄土草草掩埋,连一块最简陋的土碑、一个最简单的记号都不会有。
风吹过、雨打过、岁月消磨,不出半年,尸骨化土、痕迹全无,来过这世间的所有证明,都会被风沙彻底抹平。就像从来没有来过、活过、痛过、死过一样。
“让开。”
高个看守率先开口,声音粗粝沙哑、平淡无波,没有呵斥的凶狠、没有威胁的凌厉,只有极致的淡漠与敷衍,像在驱赶一块挡路的石头、一堆碍事的杂草。
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目光漠然扫过蜷缩在车厢里的小军、扫过我通红崩溃的脸庞、扫过我满身的尘土与泪痕,没有半分停留、半分动容,抬手就想粗暴地将我扒开,把我从小军身边强行扯开。
那一瞬间,我心底所有的卑微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绝望,瞬间化作极致的执拗与护犊的凶狠。
“不准碰他!”
我猛地侧身,单薄瘦削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,双臂死死张开、紧紧圈住小军冰凉僵硬的身躯,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我的怀里、我的身下。我浑身发抖、手脚冰凉、心底恐惧到极致,我清楚自己弱小、清楚自己无力、清楚自己不堪一击,可我依旧死死僵持、寸步不让、半步不退。
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、幼崽濒危的孤兽,明明浑身颤抖、恐惧入骨,却依旧竖起所有的尖刺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、最后一点血性,对抗眼前冰冷的强权、麻木的人间。
哪怕对面是人高马大、身强力壮的成年人,哪怕我螳臂当车、不自量力,哪怕结局早已注定、反抗毫无意义,我也绝不允许他们随意拖拽、肆意处置、草草掩埋我唯一的弟弟。
“他还有气!他只是晕过去了!你们救人!你们凭什么不救!凭什么直接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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