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是煎熬的,余莺儿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。
养心殿的地砖又硬又冷,那股子寒气顺着膝盖骨往骨头缝里钻,跪久了整条腿都木了,像是别人的身子长在自己腰下。
她垂着眼,盯着面前一寸地的金砖纹路,纹丝不动。
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偶尔烛火爆出的哔剥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碎裂。
皇上坐在上首,一盏茶搁在手边早就凉透了,他也不喝,就那么沉默着。
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刑罚,压得满殿的人喘不过气来。
皇后端坐一旁,面上是惯常的端庄慈悲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华妃站在稍远处,手里捏着帕子,指尖微微泛白,目光时不时瞟向殿外。
丽嫔就更藏不住了,她站在华妃身后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嘴唇抿得死紧,像是生怕一张嘴那颗心就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余莺儿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些。
她跪在那里,反倒成了这满殿人中最平静的一个。
清白的人不怕审,何况她本就清白。
只是这宫里的“清白”二字,有时候比污水还容易被染黑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今日若不是证据不足,若不是她应对得宜,此刻跪在这里的就不是“被诬陷的灵答应”,而是“谋害嫔妃的罪人”了。
终于,听到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紧不慢,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是苏培盛。
“启禀皇上,小顺子招了。”
苏培盛进殿行礼,一句话落地,殿内的空气骤然绷紧。
华妃猛地抬眼,丽嫔更是脸色刷地白了,手里那条帕子差点没攥住。
招了?居然招了?
丽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。
小顺子知道多少?
苏培盛用了什么手段?
他会把自己供出来吗?
她安排的每一步都极其隐秘,中间转了好几道手,可慎刑司那种地方,铁打的汉子进去都能化成水,何况一个粗使太监。
她努力维持住面上的镇定,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,衣裳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。
“只是......”苏培盛顿了一下,这一顿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。
“小顺子承认不是灵答应指使的,奴才正要继续往下审,小顺子就咬舌自尽了。”
“啊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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