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太医迟疑了一下,缓缓站起身来。
大约是跪得太久,膝盖发麻,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又硬生生稳住了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余莺儿打量着他问道。
“微臣苏景安。”他垂首答道,声音有些涩,倒是沉稳。
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”
苏景安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、该说多少。
大约是方才那一幕让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几分,又或许是实在委屈憋了太久无人可说,他终是低声开了口。
他年近三十,入太医院已有数年。
论医术,他自问不输旁人,可无家世背景、无人脉靠山,在太医院里始终只能做些跑腿打杂、打理寻常药材的活计,轮不到给高位娘娘请脉,更遑论在御前露脸。
此番随驾圆明园,他被分派的差事是打理药材库。
说白了,就是最苦最累、功劳最少的那一摊。
可便是这样一份苦差事,也有人不肯让他安生做。
太医院里有两位资历老的院判亲信,瞧上了这批新到的珍贵滋补药材,暗中动了手脚,偷偷将成色好的挑走,把残次品、受潮发霉的劣药填了回去。
事后反咬一口,将罪责一股脑儿推到他头上,说他清点不清、看管不严、私损贡品。
偏偏近日圆明园连日湿热,药材返潮本就难免,两件事撞在一处,他有嘴也说不清。
管事太监怕自己担责,索性不问青红皂白,把罪全扣在他一人身上,要杖责、罚俸,还要把他打发回紫禁城的冷闲药库。
那是太医院里最没有前途的去处,进去了就等于这辈子再无出头之日。
而方才站在一旁的那些太医同僚,没有一个替他开口。
全都明哲保身,甚至有人巴不得他赶紧顶了这口黑锅,好把事情了结干净。
余莺儿听完,心里头越发笃定了自己的判断。
无人在意、无人依靠、又恰逢绝境。
这样的人,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结盟对象了。
她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开了口:“我这人说话不爱拐弯抹角,就直说了。”
“我是灵常在,虽然位份不高,但勉强还算能在御前说得上一两句话。”
“你若是愿意,往后我宫里请平安脉的差事,便交给你来做,如何?”
苏景安闻言,猛地抬起头来。
他在太医院隐忍多年,早就厌倦了夹缝求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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