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主!”花穗从外边兴冲冲地跑进来,脚步声急促又轻快。
到了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脸上却压不住那股子喜气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,“小主,您的家信送进来啦!”
余莺儿闻言猛地站起身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:“真的!”
她从凳子上一跃而起,裙摆带起一阵风,三两步就到了花穗面前,一把接过那封家信。
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,是她爹那手拿惯了戏班子行头、捏不惯笔杆子的字,可就是这歪歪扭扭的字,让她鼻子猛地一酸。
拆信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,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心神。
展开信纸,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生怕漏了什么。
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,戏班子也正常运行着。
最重要的是姨娘怀孕了。
大夫来家里诊过脉,说是男孩的脉象。
余莺儿看到这里,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晃晃悠悠地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把那封信贴在心口按了按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男孩就好。
倒不是她余莺儿重男轻女。
她在现代活过一辈子,什么男的女的,在她眼里都一样是宝贝。
可这是古代,是封建社会,不是她从前待的那个时代。
在这里,男孩承宗祭祀,顶门立户,这是刻在所有人骨血里的规矩,不是她一个人想得开就能改变的。
而且以后家里的家业也有人继承了。
虽说余莺儿家那点子家业,说出去怕要惹人笑话。
不过是一个昆曲班子,十来号人,几箱行头,一处祖传的老宅子,在京城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可再小的家业,那也是家业,是她爹一辈子的心血。
她爹总是要去世的,这是谁也躲不过的事。
到那时候,家里若只剩姨娘一个妇道人家,孤零零的没个男丁撑着,那点家业怕是守都守不住。
远亲近邻哪个不能来咬一口?
戏班子里那些个角儿,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?
如今好了,有个弟弟,姨娘就有了依靠,她余莺儿在宫里也算有了娘家的底气。
虽说一个戏班子出身的弟弟给不了她什么权势上的助力,可血脉这东西,有和没有就是天壤之别。
往后她在宫里是死是活,娘家总归还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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