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坐下,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余莺儿腕下,伸出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门。
他闭着眼细细把了半晌,左手换右手,又把了一回。
“贵人脉象沉郁郁结,气血不畅,”苏景安收回手,斟酌着措辞,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医者的郑重。
“心绪长久忧思难舒,思虑过重,才引得心神不宁,夜不能寐。”
余莺儿轻轻叹了口气,也没否认。
她靠在引枕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满脸愁容遮都遮不住,眉眼耷拉着,整个人蔫蔫的,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“我也知道自己身子不对劲,就是整日心里安稳不下来。躺下去脑子里就乱糟糟的,想停也停不下来。”
苏景安知道这是忧思伤脾,郁怒伤肝,惊恐伤肾。
但是这些情绪上的毛病药石只能缓解三分,剩下的七分还得靠自己想开。
可这话不能直说,他只能拣着温和的话来劝:“微臣给贵人开一副安神药,服了之后夜里能睡得安稳些。”
“只是这安神药终究是治标,贵人还是要放宽心绪才是,忧愁郁结最伤身子。”
“饮食上多吃些健脾养心的东西,平日里若有闲暇,可以到御花园里散散步,看看花草,总闷在殿里对身子也不好。”
余莺儿敷衍地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你下去开药吧。”
说完朝花穗使了个眼色。
花穗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荷包,塞进苏景安手里,笑着道了谢,又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殿门。
等西偏殿里又重新陷入了安静。余莺儿靠在引枕上,眼睛半闭着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转了一千遍也没个答案的念头。
从前宫里有甄嬛在,大大小小的事余莺儿心里都有底。
可现在甄嬛走了,她离宫后的这三年,剧情很少涉及到宫里。
深宫里头弯弯绕绕太多,人人心思都藏得深,她什么内情都不知道,也摸不透旁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。
余莺儿整日提心吊胆,就怕暗地里有人偷偷算计她,冷不丁给她下绊子。又或者指不定哪天就冒出些意想不到的祸事来。
天天都揪着心过日子。
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皇后把祈福大礼放在甘露寺的消息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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