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惊愕过后,铺天盖地的狂喜涌上心头,她连忙跪倒在地,叩首道:“嫔妾代父亲谢皇上隆恩!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上抬了抬手,神色淡淡,仿佛只是随手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。
谢恩之后,余莺儿满脸笑意地走到皇上身边,伸出纤纤玉手,轻轻搭在皇上肩膀上,替他揉捏。
她的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:“皇上您待嫔妾真是太好了!”
“那臣妾再给您唱一段昆曲好不好?”
皇上看她高兴得眉眼弯弯、两颊泛红的模样,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几分,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:“那就继续唱。”
夜风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,烛火摇曳。余莺儿清了清嗓子,又唱了起来。
这一次,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清亮甜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开出的花。
皇上靠在龙椅上闭目听着,手指轻叩节拍,兴致极好。
......
等到伺候完皇上,余莺儿回到钟粹宫,已经是夜色深沉。
她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,终于忍不住悄声大笑起来。
父亲有官职了,还是六品南府供奉。
她比谁都清楚,这个官职对父亲、对她、对整个余家意味着什么。
父亲余怀恪早年考中了童生,正在埋头苦读准备考秀才的时候,家里突遭变故,连温饱都成了问题。
父亲不得不放下书本,将原本只是兴致所至、闲时哼唱的昆曲,当成了养家糊口的营生。
从此以后,父亲就绝了科举入仕的念头。
一个包衣出身的人,又沦落到以卖唱为生,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功名前程?
如果没有皇上今日亲口赐官,父亲这一辈子,都只能是个布衣白丁,被人轻视,被人低看。
就像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,虽说他的县丞官职,是安陵容的母亲靠卖绣品攒钱捐来的。
但后来安比槐能一路做到知府,除了安陵容在宫中得宠之外,还有一个前提:安比槐身上有秀才的功名。
而对于余怀恪来说,没有功名、没有钱,再加上在京城这种地方没有权势,捐官根本轮不到他。
但是现在,他一跃成了六品官,而且不是那种虚有其名的闲职。
南府供奉,可以出入宫禁,主要干的工作是审定宫中昆曲剧目、教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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