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的雨水冲松了,石板踩上去晃晃悠悠的,贞嫔一脚踏上去,整个人就栽了下去。
太医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皇上闻讯赶来的时候,整张脸都是铁青的。
他在贞嫔宫里坐了很久,一句话都没说,出来之后直接下旨彻查。
从查看宫院的太监到负责修缮的内务府工匠,牵连进去的人不下三四十个,打得打,罚得罚,贬的贬,发落了一大片。
景仁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皇后坐在软榻上,端着一盏茶,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安陵容坐在旁边,也同样微笑看着皇后。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,可语气里那种从容和笃定是压不住的。
皇后先开了口:“贞嫔的事已经了了。她自己不小心,谁也没办法。”
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。
安陵容接话道:“娘娘妙算,臣妾佩服。”
安陵容顿了一下,又问道:“娘娘,贞嫔那边既然已经因为自己‘不小心’流产了,那灵嫔那边呢?”
皇后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。
“灵嫔那边,依然不用盯着。”皇后的语气很笃定,“现在贞嫔刚流产,阖宫上下的眼睛全盯在灵嫔身上。”
“太后前儿才敲打过本宫,说后宫子嗣凋零,让本宫多上心。这个时候再动手,风险太大了。”
她说话的方式已经和从前不同了。
从前她说一半留一半,全是暗示和机锋。后来变成了半明半暗,该挑明的地方也不再遮掩。
而现在安陵容替她办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,手上沾了那么多洗不掉的脏东西,她已经没什么好避讳的了。
安陵容点了点头,恭顺地应了一声:“是,娘娘。”
她嘴上应得干脆,心里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贞嫔的任务完成了,她的目光自然就转回了余莺儿身上。
那块挡箭牌没了,余莺儿现在是唯一的目标。皇后说风险太大,可她不在乎。
这些心思,安陵容不会告诉皇后。就像皇后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她一样,她也不会把所有的盘算都亮给皇后。
......
余莺儿怀孕八个月的时候,终于等来了家人入宫的日子。
那天一早她就醒了。花穗替她挽发,秋雁替她选衣裳,她在镜子前坐了小半个时辰,换了两套衣服才满意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郑重地打扮过自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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