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,皇上倒先把她叫来了。
余莺儿小步走进殿里,规规矩矩福了个身:“臣妾给皇上请安。”
皇上抬了抬眼,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,语气乏乏的:“起来吧,坐着说话。”
余莺儿乖乖起身,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皇上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了点探究,忽然开口:“你素来老实,危月燕冲月一事,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余莺儿心头一跳,她哪里想得到,皇上召她来竟是为了这个事。她原以为不过是寻常的侍奉笔墨,最多问两句弘旻的起居。
危月燕冲月这可是牵扯到太后凤体,满宫里谁不是绕着走、躲着说?
她一个嫔位,又素来不是能在皇上面前侃侃而谈的性子,这话要怎么接?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转,面上却一丝不露,只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:“回皇上,臣妾也不懂什么天象卦象,更不敢乱议论太后和中宫的事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后,语气犹犹豫豫的:“只是……”
皇上没催她,也没拦她,就那么等着。
余莺儿咽了咽嗓子,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,声音轻轻的:“臣妾这两天听宫里人碎嘴说,甄姐姐在凌云峰怀着身孕呢。”
“臣妾生了弘旻,也知道怀孩子不容易,尤其头几个月,胎相还不稳当。甄姐姐待在山上,冷冷清清的,吃穿住行都不如宫里妥帖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低,到后面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,全然是一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、心里装不住事的样子。
“臣妾不敢说天象不准,也不敢叫皇上不顾太后身子。臣妾就是单纯觉得,孩子到底是皇家的龙嗣。”
语气里带了一点由衷的恳切:“太后最盼的就是宫里人丁兴旺、皇嗣绵延。”
“要是为了避煞,委屈了没出世的小皇子,万一胎气不安,那才是真的可惜。也辜负了太后盼孙的心意。”
“臣妾想,宫里多诵经祈福,太后福气那么大,定然什么事都没有,皇后娘娘坐镇六宫,也稳得住。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吓了一跳,连忙补了一句,声音又缩回去了,带着几分慌张:“臣妾真的是瞎操心,不敢妄议圣断。”
“就是觉得,天象的忌讳能慢慢规避,可皇嗣是实打实的,万万耽误不得。”
她赶紧把剩下的也囫囵说了出来:“皇上怎么顾全大局都是对的。”
“臣妾就是当个闲话心里话讲出来,一切全凭皇上做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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