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算完账,王金珠搁下算盘,歪着脖子转了两下,骨节咔嗒响。
一双手从身后按上她的肩膀。
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压在酸得发僵的地方。
"陈杏花在咱们家做工?"陈天放问。
王金珠"嗯"了一声:"她怎么了?"
"你知道她家什么情况不?"
王金珠闭着眼:"男人去年没了,她自己带着个三岁的闺女。"
"还有呢?"
王金珠睁开眼,转过头看他。
陈天放被她盯着,皱了下眉:"你那什么眼神?"
"天放,你该不会也跟村里那些人一样?"
"你把话说完。"
"觉得她克夫,不吉利?"
陈天放的手从她肩上收回来,往旁边椅子上一坐,脸沉了。
"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?"
王金珠摸了摸鼻子,干咳一声,拿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,掩饰过去。
"那你说。"
"她公婆有个小儿子,十九了,该说亲。"陈天放压低声音,"女方要六两聘礼,她公婆家拿不出。我今天在村里听说,她公婆在打她的主意。"
王金珠放下水碗:"什么主意?"
“她公婆想把她卖了,给小儿子凑聘礼,说已经打听好了,人家出7两银子呢!”
王金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是这么悲哀,甚至自己都不属于自己。"她娘家呢?"王金珠问。
"她娘家人都不在了。"
王金珠靠在椅背上,盯着屋顶的横梁看了半晌。
"她现在一天能挣三四十文,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一两银子。她公婆知道不?"
"知道又怎样。"陈天放说,"一两银子要攒六个月才够聘礼。她公婆等不了,小儿子也等不了。卖了她,银子到手,亲事当月就能办。"
王金珠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照常开工,陈杏花果然提前半个时辰到了。炉子烧上,水烧开,花瓣上蒸笼,一切妥妥当当。
王金珠没提昨晚的事,只是多看了她两眼。
陈杏花的袖口往下拽了拽,但还是没遮住手腕上一圈青紫。
王金珠什么都没问。
第三天,陈杏花没来。
陈天微在门口等了一刻钟,回来报信:"杏花姐没来,也没人带话。"
王金珠放下手里的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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