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0年第一月第一日。达那荣悬崖的晨雾比往日更浓。
威仔哥被铁链锁在矿壁的铆钉上,双膝跪地,双手反剪。这是他的日常。但今夜不同。昨夜,女性营房传来消息:阿秀生了。一个女婴。
威仔哥趁着换岗的间隙,拖着脚踝上的精钢锁链,一寸一寸地挪向女性营房的通风口。锁链刮擦岩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他不得不每走三步就停下来,等待巡逻的脚步声远去。
通风口很窄,只容得下一个拳头。威仔哥将耳朵贴上去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先是阿秀虚弱的咳嗽,然后是一声细弱的、猫叫般的啼哭。
那哭声很短。像一根针,扎进威仔哥的耳膜。他的眼眶突然发热。三十年了。三十年矿井生涯,他的泪腺早已干涸,像被烤焦的岩石。但此刻,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融化了。
“活着。“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缕蒸汽,“她还活着。“
他不敢多看。巡逻队的脚步声再次逼近。威仔哥缩回黑暗,将那只贴过通风口的手掌按在胸口,仿佛要把那哭声的温度烙进肋骨。
1880年第一月第二日。
威仔哥再次来到通风口。这一次,他带来了一块偷藏的干粮——半块发霉的黑面包。他把它碾碎,从栅栏缝隙中塞进去。
“阿秀。“他低声唤道。
里面传来窸窣的响动。阿秀抱着襁褓靠近。威仔哥看不见她的脸,只看见那只小小的、粉红色的手,从布包的边缘伸出来,五指张开,像一朵未绽的花。
他的手指穿过栅栏,触碰到了那只小手。
孩子的手指很软。很暖。像刚出炉的陶土。威仔哥粗糙的、布满老茧的指尖在那细嫩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,那只小手突然握住了他的食指。
握得很紧。紧得不可思议。仿佛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一整个矿井的力气。
威仔哥僵住了。他感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入心脏,沿着脊椎炸开。那不是魔法。不是血怒。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某种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东西。
“香火。“他想起老人们说过的话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重复这个词,“香火。“
巡逻队的火光在转角晃动。威仔哥猛地抽回手指。孩子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,抓空了,然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。
威仔哥退入黑暗,将那只手——那只被孩子握过的手——举到眼前。在矿灯的微光下,他看见食指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,像一枚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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