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防空洞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抖,灯芯晃得厉害,映在墙上的两个人影也跟着歪歪扭扭拉长了,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捏住了似的。洞里本来平稳的气流全乱了,卷着细细的辐射灰尘,在窄小的空间里悄悄打转——没风,也没别的响声,可就是压得人心头发慌。
陆寻的手指死死抵住胸口的粗布衣服。
那枚金属徽章越来越烫。
一开始只是微微的温,现在却变成一股扎实的、闷闷的热,贴在心口的皮肤上,一下一下地起伏,慢吞吞的,却有规律。像一颗睡了一百年的心,跨过漫长的寂静,重新跳了起来。金属那种特有的冰凉混着温热,透过布料渗进肉里,有种说不出的怪异,仿佛这触碰不属于眼前这个世界。
“波动在变强。”
林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她眼睛微微眯起,眉头轻皱,精神感知全力铺开,像一张细密的网扫过整个防空洞、洞外百米的废墟,却始终摸不到这股能量的源头。
以往从不失灵的预警,这回彻底没了作用。
变异兽的动静、人的心跳、气流的走向、辐射的扩散,她都能清楚地捕捉到。可眼下这股笼罩着他们住处的能量,却没有波纹、没有痕迹、没有来源,那么古老、沉寂、厚重,就好像它本来就在天地之间,是这片百年废土从未显露过的底层规则。
“不是外来的敌人。”陆寻缓缓开口,嗓子沙哑而低沉。
他慢慢抬手,扯开了衣领。
一枚巴掌大的铜徽章从领口滑出来,挂在旧麻绳上。徽章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磨损痕迹,边角爬满铜绿,纹路已经模糊斑驳,中心刻着一道极简的十字印记——线条笔直、锋利、肃穆,不属于旧时代任何已知的军队、组织或势力。
这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白峰城废墟里,唯一陪他熬过十几年绝境的老物件。
从他记事起,这徽章就一直冰冷安静,任凭风沙吹、汗水浸、岁月磨,从来没动过一下,安静得像块没用的废铜。可现在,徽章表面却绕着一层淡淡的银光,光很收敛,不刺眼,却穿透灰尘,在昏暗的洞里清晰可见。
温热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,一点一点赶走骨头缝里积了多年的阴冷痛感。他那条常年酸痛僵硬的左腿,竟然难得地松快了一些。
陆寻垂下眼睛,盯着徽章,眼底一层层沉了下来。
爷爷走了三年。这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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