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的,是柴刀砍进木头的位置,那些被暴力劈开的、新鲜的、带着湿润木香的木质纤维。它们以一种扭曲而破裂的姿态展开,暴露在傍晚微凉的风里。
陈默盯着那些纤维,看了片刻。
然后,他松开握刀的手,任由柴刀留在木头上。他走到旁边,捡起地上刚才砍下的一截细枝。细枝的一端,有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嫩芽,包裹在褐色的鳞片状外壳里。
现在是初春,雪刚化。这根枝条,或许在去年秋天就已经断了,但这一点点生命力,还被包裹在里面,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萌发机会。
陈默用拇指,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嫩芽。
很硬,很粗糙。
他放下细枝,走回那根嵌着柴刀的粗枝前,双手握住刀柄,脚蹬住树干,身体后倾——
“咔——嚓!”
一声闷响,枯枝终于彻底断裂开来。
陈默把柴刀拔出来,将断枝拖到那堆枯枝旁,和其他的一起码放整齐。做完这一切,天边已经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霞光。
他穿回短褂,扛起柴刀,沿着来时的路,慢慢往回走。
脚步依旧很稳,一步一步,踩在开始变得坚硬冰冷的泥地上。
回到杂役院时,晚钟正好敲响。他先去柴房交了今日的枯枝,赵胖子已经换了班,是个寡言的中年人,只是点点头,在木牌上又划了一道。
三十道了。这个月的份例,齐了。
陈默去灶房领了晚饭——和中午几乎一样的糊糊,只是更凉了些。他依旧坐在角落,安静地吃完,仔细地刮干净碗底。
然后,他回到通铺,从自己那个靠墙的、最潮湿阴冷的铺位下,拖出一个薄薄的草垫。这是他自己编的。他拿着草垫,走到屋外。
杂役院晚上是不点灯的,只有主道上零星几盏气死风灯,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。陈默找了个背光但还算干燥的屋檐下,铺开草垫。
他脱下草鞋,赤脚站在垫子上。
然后,摆开一个最基础的架势——两脚分开,与肩同宽,膝盖微曲,双手虚抱于身前。这是《基础淬体术》的起手式,也是站桩的姿势。
《基础淬体术》和《引气诀》一样,是杂役弟子能接触到的、最粗浅的锻体法门,一共九个动作,据说是从世俗武学改良而来,能稍微强健筋骨,但离“仙家炼体”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宗门发下来,大概也只是为了让杂役们干活时更有力气些。
陈默却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