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未到,陈默便醒了。
不是惊醒,也不是自然醒,而是身体在某个预设的时刻,自动挣脱了睡眠的束缚。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静静躺着,在浓稠的黑暗和同伴们沉滞的呼吸声中,感受着体内与昨日的不同。
那缕暖流,依旧微弱,但在胸口那片新开辟的、狭窄的路径中,流淌得似乎顺畅了些。他心念微动,尝试引导暖流向右手臂流转。比之前快了一丝,也更“听话”了些。虽然依旧无法离体,也无法带来实质的力量增幅,但那种如臂使指的、微弱却清晰的掌控感,是前所未有的。
他缓缓坐起,没有点灯,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那身最干净、补丁最少的粗布短褂——这是他能拿出的、最“体面”的行头。用冷水仔细擦了脸和手,将有些蓬乱的头发用手指拢了拢,用一根磨光的木筷固定。
然后,他拿出那块“丁字七十九”的木牌,用细麻绳穿过,挂在脖子上,贴着胸口。木牌的冰凉触感,让他心头最后一丝残留的睡意也消散无踪。
他走到自己铺位下,拿出那把用旧布层层包裹的柴刀。解开布,冰冷的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光。他握住刀柄,缠紧的布条带来熟悉的、扎实的触感。他轻轻挥动了一下,刀刃划破空气,发出极轻微的“嘶”声。很顺手。
他将柴刀重新用布包好,背在身后,用绳子固定。又检查了一下怀里,黑铁磨石在,那株剩下的铁骨草根也在。
做完这一切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天色还是浓黑,只有东边天际,有一线极其黯淡的灰白。空气依旧闷热,浓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压下来。杂役院里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早起的鸡鸣。
陈默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凉水,慢慢喝下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压下心头那丝微不可察的悸动。然后,他走到平日站桩的屋檐下,却没有摆开架势,只是静静地站着,望向东方那线逐渐扩散的灰白。
他在等。等一个时辰,等天光,也等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。天光渐渐亮起,驱散黑暗,露出杂役院低矮破败的轮廓,和远处群山沉默的剪影。但今日的天空,是铅灰色的,云层厚重,不透一丝阳光。
陆续有杂役起身,打着哈欠,揉着惺忪睡眼,开始一天的劳作。看到陈默穿戴整齐、背着柴刀静静立在屋檐下,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,有人低声议论两句,但大多只是漠然地看一眼,便各忙各的去了。今日,对他们而言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浩南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