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再次透过岩缝,将淡薄的、带着微尘的金色光斑,投在石室干燥的苔藓地面上,也投在陈默缓缓睁开的眼睑上。
体内那股因昨夜冲击膻中穴而残留的、深入骨髓的刺痛与冰凉,在又一轮行气法和汤药的调和下,已沉淀为一种隐隐的、类似过度劳累后的沉重酸麻。胸口那新开的、微小的“缝隙”处,气息流转时依旧带着清晰的滞涩和微弱刺痛,但那种淤塞被硬生生撬开的、“通畅”与“阻碍”并存的新奇感受,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让他精神清明。
他尝试着,缓缓抬起左臂。动作依旧迟缓,牵动胸背多处旧伤,带来连锁的酸痛。但指尖传来的力量感和控制力,比半月前已有了天壤之别。虽然依旧无法做出剧烈或精细的动作,但至少,这只手臂重新“属于”他了,不再是挂在身侧、只有痛感的累赘。
他撑着岩壁,慢慢站起身。腿脚还有些发软,头晕目眩,是失血过多、元气大伤后的必然。但站得很稳。他走到石室入口,掀开垂落的藤蔓,让更充沛、却也带着山林清晨特有凉意的空气涌进来,深深吸了一口。
外面,是那片被藤蔓和岩石半遮掩的空地,再远处,是幽深静默、仿佛亘古不变的墨绿山林。晨雾如轻纱,在林间缓缓流动,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柔和而模糊。鸟鸣声从极远处传来,清脆,却带着一种与石室内的寂静截然不同的、属于广阔天地的疏离感。
该离开了。
这个念头,并非此刻才有。在伤势稳定、能自行站立行走后,它便如同石缝下悄然渗出的泉水,一日日清晰。石室是庇护所,是“药炉”,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,甚至赋予了他新的、微弱却真实的希望。但它不是归宿。他属于山脚下那个喧嚣、麻木、却也充满更多未知可能的杂役院,属于那条漫长而残酷的修仙之路,属于……他与苏芸约定的、三个月后的外门复核。
尽管,以他现在的状况,那“复核”听起来更像一个遥不可及、甚至有些讽刺的梦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苏芸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来,药味比往日更浓,混杂着几种陈默熟悉的、补气血、固本培元的草药气息。她将药碗递给陈默,目光落在他扶着藤蔓、望向林外的侧脸上。
“能站多久了?”她问,语气平淡。
“约莫半炷香。”陈默接过药碗,碗壁温热,驱散着指尖的凉意。
“嗯。恢复速度,比预想快一线。”苏芸点点头,也走到洞口,与他并肩而立,望向同一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,“此处虽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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