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,灶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,咕嘟咕嘟的。她站起来走到灶房,把水壶从炉子上拎下来,又走回来坐下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去省城干什么?”
“跟大河一起,去工地。他表哥在那边,说能介绍活干。”
秦淑兰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她把卷好的煎饼递给他,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,“吃饭。”
李穗满低头咬了一口煎饼。煎饼筋道,带着麦子的香味,是他从小到大吃惯了的味道。他一口一口地嚼着,嚼得很慢。
吃完饭,秦淑兰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刷。李穗满到院子里劈柴,把明天烧火要用的木柴劈好码齐。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挂在枣树梢上,清清冷冷的。
劈完柴,他出了一身汗,打了桶井水在院子里擦洗。水凉得刺骨,他咬着牙把毛巾拧干,从头擦到脚,每一寸皮肤都被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秦淑兰从灶房里出来,在围裙上擦着手。
“穗满,你进来。”
堂屋里,秦淑兰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布包。那是她放钱的布包,一块蓝底白花的旧手绢,洗得褪了色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
她把手绢放在桌上,一层一层地打开。
里面是钱。
有五块的,两块的,一块的,还有不少五毛一毛的零票。她把这些钱一张一张地铺平,压在手掌下面捋顺了,又重新数了一遍。
“八百块。”
她把钱推到他面前。
“妈——”李穗满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。
“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秦淑兰的声音很稳,稳得不像是一个要把儿子送出远门的母亲,“到了省城,别省着,该吃吃,该花花。工地上活累,吃不好扛不住。”
“这钱是——”
“我把开春那窝猪崽提前卖了,加上这段时间卖豆腐攒的,还有你王婶还的账,拢共凑了这些。”秦淑兰说得很轻描淡写,“够你在那边安顿下来。”
她没有告诉他,那窝猪崽是留着过年卖大价钱的,现在急着出手,价钱被压了快一半。
她也没有告诉他,她今天一早去镇上卖了一次血,抽了四百毫升,拿到一百二十块钱。抽完血之后她头晕得厉害,在镇卫生院门口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过来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李穗满看着桌上那些钱,看着那些皱巴巴的、带着各种折痕的票子,他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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