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回头问:“建国哥,厕所在哪?”
“工地东南角,自己找。”刘建国吐了口烟,“还有,贵重物品自己收好,工棚里人多手杂,丢了东西没人管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赵大河分到另一间工棚,临走前跟李穗满挤了挤眼睛,“晚上咱俩出去逛逛,看看省城长啥样。”
李穗满没接茬。他把床板上的草席揭下来抖了抖,灰尘扬得到处都是。枕头是一块硬邦邦的海绵外面裹了层黑布,他用手按了按,感觉里面像塞了一团油腻腻的抹布。被子叠得倒还算整齐,绿色的被面上印着“安全生产”几个字,散发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。
他把编织袋打开,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,放在床头当枕头。那件母亲改过的蓝色工装他叠得最仔细,抚平了每一个褶皱,放在最上面。然后他摸出那只塞了钱的袜子,犹豫了一下,把钱取出来,又重新数了一遍。
八百块,一分没少。
他把钱分成两份,一份两百块揣在贴身的内衣口袋里,另一份六百块用原来的手绢包好,塞进编织袋最底下的夹层里。这是他娘教他的——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收拾完已经快五点了。工棚里其他人都还没下工,屋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铁皮顶子上传来的热胀冷缩的嘎吱声。李穗满坐在床沿上,打量着这间他接下来要住不知道多久的屋子。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报纸,边角都翘起来了。靠窗的角落里堆着几双沾满水泥的解放鞋,鞋底磨得快没了花纹。一个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,里面插着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。
这就是省城。
不是那些灯火通明的玻璃大楼,不是那些锃亮的皮鞋和上万元的大哥大。是这间铁皮屋子里挥之不去的汗味和霉味,是窗外那个永远在轰隆隆响的混凝土搅拌机,是床板上那张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草席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,不对,是今天凌晨。母亲站在灶台前给他煮鸡蛋的背影,灶膛里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她把鸡蛋捞出来用凉水冰了,剥了一个放进他碗里,自己只喝了半碗粥。
“妈,您也吃个鸡蛋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爱吃,你吃你的。”
他活了十九年,从来没见过母亲吃一个完整的鸡蛋。每次都是“不爱吃”,每次都是“你吃你的”。小时候他信了,后来他才知道,那不是不爱吃。
赵大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:“穗满!走不走?出去逛逛!”
李穗满站起来,把床铺又整了整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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