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城里出来的不一样。”老孙嚼着一片肥肉,“城里那帮小子,上来就先找阴凉,干半天歇半天,到月底领工资的时候又嫌少。农村出来的不一样,农村出来的不要命。”
李穗满没接话。他把胶布一圈一圈地缠在虎口上,缠紧了,用牙咬断。
下午的太阳更毒。工地上没有一棵树,也没有任何遮挡,阳光直直地砸下来,砸在人的头顶和后背上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皮肤被晒得发烫。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,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翻滚,像一团团灰黄色的浓雾。
李穗满继续搬水泥。他换了个方法,不再一个人死扛,而是和赵大河配合——他扛重的那一段,赵大河在后面托着,让他在最吃劲的起步阶段能省些力。到了搅拌机跟前,他再一个人卸下来。这样既比纯单干省力,又比两个人抬快。
“穗满你、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。”赵大河喘着粗气说。
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,李穗满的后背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。不是不疼,是疼过了劲,神经已经麻木了。两条腿像两根木头棍子,机械地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。汗水流干了,脸上结了一层白霜似的水泥灰,嘴唇上的血口子结了痂又被挣开,反复了几次,已经不觉得疼了。
工头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,停下来看了他一眼。
“新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李穗满。”
工头没再说什么,蹬上车走了。走出去几米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李穗满搬完最后一袋水泥,两条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水泥袋子上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。胶布已经被磨烂了,露出里面通红破皮的虎口。手掌上全是硬硬的水泥渍,怎么搓都搓不掉,像是长在了皮肤上。手心被水泥烧得发干发紧,攥拳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肉被拉扯的刺痛。
赵大河趴在他旁边的水泥袋上,脸埋在臂弯里,声音闷闷的,“穗满,我想回家。”
李穗满没回答。他抬起头看着工地尽头的天空,晚霞烧得通红,把那些没盖完的楼架子映成了黑色的剪影。搅拌机终于停下来了,工地忽然安静了很多,只剩下远处马路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,和近处工友们收工的嘈杂声。
他想家吗?
他不敢想。
他怕一想就再也撑不住了。
吃过晚饭,李穗满去水房擦洗。脱掉衣服的时候,他看见自己的两个肩膀肿得发亮,皮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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